第1章

我三十八岁被劝退，公司递给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说是保密费，对过去十二年的辛苦也算有个交代。
这十二年，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小会计，做到了锦华集团的财务总监。
连续三年拿下集团年度对账零差错的纪录，替公司堵住了上千万的漏洞。
一千万，也算值了。
可就在我接过支票，以为还能体面收场的时候，财务部的小姑娘陆瑶追了出来，脸色煞白："苏姐，那一千万根本不是保密费！"
我闻言一愣，什么叫不是保密费？
锦华集团大厦三十二楼的走廊，灰色大理石地面打了一层蜡，映着头顶一排排日光灯的白光，亮得人眼睛发酸。
我抱着一个纸箱，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表面擦得干净，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三十八岁的苏瑾，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灰色套装是两年前升任财务总监时置办的，领口还别着一枚集团的金色徽章。
纸箱不重。一盆养了四年的多肉，叶片比上个月瘦了一圈。一台用了六年的旧计算器，按键上的数字磨得快看不清了。还有三本贴满彩色标签的笔记本，是我这些年做工作记录用的。
"苏总监，离职手续全部办完了。"
法务部的小赵跟在我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走廊尽头的人听见。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薄薄两页纸。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印得清清楚楚："因个人原因，苏瑾女士自愿辞去锦华集团财务总监一职，即日起生效。"
自愿。
我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昨天下午，顾远山在三十五楼他那间副总裁办公室里，隔着一张红木大桌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天气："公司账面上有些对不上的地方，金额不小。查账的人下个月就要来了，总得有人出面兜住。你是财务总监，名义上最合适。但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你。"
不会亏待你。这话从我自己丈夫嘴里说出来，像一块糖里裹着的碎玻璃。
"保密费一共一千万。"小赵又递来一张单据，"签收之后七个工作日内到账，打到您预留的***上。"
一千万。
我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
十二年。
从二十六岁进锦华，到今天，三十八岁。
那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