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还在。
他手里捧着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猫，正用棉签蘸碘伏，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你……”她喉咙发不出声。
他没回头。
“你……捐了所有压岁钱？”她声音抖得像风中纸片。
他终于抬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嗯。”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把小猫轻轻放进纸箱，盖上透气的旧T恤，“它们不用赢，也能被爱。”
林婉清腿一软，跪在泥地里。
她想起自己曾骂过：“养猫有什么用？浪费钱！**当年就是这么逃的，连狗都不如！”
她当时以为，他在学父亲的懦弱。
她错了。
他比她勇敢一万倍。
她爬过去，想抱他。
他往后缩了半寸。
“别碰我。”他说，“你一碰，我就又想哭。”
她僵住。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你上次撕的奖状，我捡回来的。”
他递给她。
她颤抖着打开。
奖状被撕成七片，他用透明胶带，一片一片，粘了回去。
最中央，他用铅笔画了一只猫，爪子抱着奖状，眼睛是两颗小小的星星。
底下，一行小字：
“妈妈，你撕掉的不是奖状，是我想被你抱一抱的资格。”
林婉清哭出声，却不敢动。
他转身，走向后院最角落的铁皮棚。
她跟过去。
棚子顶上，他用旧木板和塑料布，搭了一个小小的窝。
一只瘸腿的黑猫，正蜷在里面，**前爪。
他蹲下，轻轻摸着猫头，声音轻得像风：
“你不用赢，你活着就够了。”
林婉清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爱说话。
他是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
她想喊他，想冲过去抱住他，想说“妈妈错了”，想说“妈妈爱你”，想说“你别走”。
可她不敢。
她怕他一转身，就消失在雨里，像他父亲一样。
就在她僵在原地时，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链接。
她点开。
画面里，是同一个棚子。
镜头缓缓推进。
李昭阳蹲在猫窝前，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正一点点，给那只瘸猫搭新窝。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