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建军的律师。

上个月。

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至少在一个月以前，建军就已经在系统性地抹除小宇存在的痕迹。

改医院记录，买通主刀医生，清空我手机相册。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在今天让我发现"儿子不见了"。

而我到了今天才反应过来。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他当成了需要清除的对象？

手机震了。

是林巧发来的微信消息：

"嫂子，今天药吃了吗？我让人给你送了点银耳汤，放门口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二十秒。

回了一个字："吃了。"

林巧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下，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东西。

第一，乳牙盒。能证明有一个小孩在我家生活过，但不能证明这个小孩是我生的。

第二，天花板贴纸和墙上印子。太微弱，任何人都可以说那是以前祖父留下的。

第三，赵国栋的反应。他说建军的律师找过他，但他不会帮我作证。

**，医院记录被改了。

这四条加在一起，指向一个事实：有人花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把一个活生生的四岁孩子从所有官方记录和社会关系中抹掉。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的母亲是一个精神病人。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路很清楚。

如果我闹，我就是疯子。

如果我不闹，我的儿子就永远消失了。

所以我不能闹。

我得比他们更安静，更听话，更像一个认命吃药的精神病人。

让他们觉得计划完美无缺，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我回了家。

喝了林巧送来的银耳汤。

按时"吃了"奥氮平。

晚上建军回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档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

建军看了我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满意。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药吃了以后没那么胡思乱想了。"

"那就好。"

他笑了。

那种笑让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那是如释重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