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承诺------------------------------------------，林益便感到左手无名指上微微一凉，一枚通体银白、没有任何花纹雕饰的素圈戒指无声无息地套在了他的指根处。与此同时，脑中那道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空间戒指已发放，这是专门给宿主您来储物的，与宿主绑定，只需心念一动即**看，无需修为，内部空间约二十平米。”，随即按照系统的指引，试探性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枚戒指上。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进入了一个空荡荡的方形空间。二十平米，说大不大，但作为一个随身储物空间已经绰绰有余——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枚泛着淡紫色荧光的灵石，旁边安静地躺着四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古籍，以及三枚颜色各异的晶石。，迫不及待地把那本古籍取到手中。入手轻飘飘的，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皮质，触感温润，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凝气决》。，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工整的小字映入眼帘。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做着最基础的科普：“修真一途，始于凝气。凝气为修行之始，修士于丹田中开辟气海，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元气，存于体内，凝练己身，褪去**凡胎的桎梏，初步掌握灵力运转之法。此境**，方可冲击更高境界。凝气境共分九层，每提升一层，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以及灵力存储都会有显著提升，并且初入凝气便已经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抗衡的。即便是凝气一层，这个在修仙界中处于最底层的境界，也足以轻易**一名凡人——这不是夸大其词，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之间的鸿沟。踏入凝气的那一刻起，修士的身体便开始被灵力淬炼，力量、速度、反应、感知，全方位的提升远非凡人苦练武功所能企及。一个最基础的灵力附着在拳头上，便能碎骨裂石；一道最粗浅的护体灵气，便能抵挡凡铁刀剑的劈砍。这是质的差距，是生命进化层级上的碾压。，感受着体内那股真实不虚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前世他手无缚鸡之力，被人堵在巷子里催债时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而现在，他虽然只是修真界金字塔最底层的蝼蚁，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而**之后便可晋升下一境界，正式踏入修仙门槛。”。他现在连第一层都算不上，丹田空空，经脉枯涩，浑身上下那点可怜的气感还不如一只灵田里的蚂蚱。可那又怎样？他有功法，有灵石，有一个量身定制的系统，还有一份前世从未拥有过的、滚烫的决心。《凝气决》，将它和冰晶石、赤阳石、星陨晶一同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戒指里，只留了一枚紫灵石握在掌心。灵石触手温润，内里有淡紫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像是封存着一团活着的灵气。，将那枚紫灵石握在双掌之间，缓缓阖上双眼。《凝气决》中所记载的指引，他将心神沉入体内，摒弃杂念，意守丹田。起初并不顺利——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习惯了手机和信息的轰炸，想要真正静下心来谈何容易。杂念像是煮沸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前世的债、天台的风、阿瑶的眼泪、系统的声音……每一样都在拉扯他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弃。死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明白耐心二字的重量。，那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像是浑浊的水被时间澄清。黑暗中，他开始感知到一些从未注意过的东西——身体内部微弱的脉搏，血液在血**缓缓流淌的声响，以及，掌心之间那枚灵石中跳动的、温热的律动。，像是一团被封印的淡紫色光雾，在他掌心的温度下缓缓苏醒。他尝试着按照《凝气决》第一层的口诀，将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灵石中牵引出一缕灵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感。它顺着他的掌心肌肤渗入经脉，像是一条初生的小蛇，笨拙而缓慢地在他的经络中爬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微微的**和胀痛——那是从未被灵气滋润过的凡俗经脉在艰难地适应这股陌生的力量。
林益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缕灵气按照周天路线缓缓运转——从手掌沿手臂上行，过肩膀，入胸腔，再缓缓沉入丹田。
当那缕灵气终于汇入丹田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腹中微微一热，像是有一颗微小的种子被埋进了干涸已久的土壤里。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却让他浑身一震——丹田里那股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气感，在灵气的滋润下，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稍稍挺直了一点腰杆。
他没有贪多，按照书中所说，吸纳了约莫一刻钟后便缓缓收功，将灵石中剩余的灵气封存，睁开双眼。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油灯的火苗已经矮了大半截。林益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紫灵石，它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但仍有淡紫色的光晕在流转。而他自己的身体里，那股微弱的灵力虽如萤火般渺小，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之中，安静地、持续地散发着温热。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修炼”二字的含义。
林益握紧手中的灵石，嘴角浮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修仙之路漫长而艰辛，凝气九层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至少，他已经迈出去了。
翌日清晨，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划破了小镇黎明时分的静谧。
林益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晨光中竟隐约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像是体内积攒了多年的杂质被排出了一部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整夜未睡，盘膝打坐到现在，按理说应该是腰酸背痛、精神萎靡才对。可此刻他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而觉得通体舒泰，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床边的地上，三枚紫灵石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灰白黯淡，内里流转的淡紫色光晕早已被吸收殆尽，成了一堆普通的废石。
而他的丹田之中，原本那缕微弱得如风中残烛的气感，此刻已经壮大了一倍不止。一团温热的灵力正安静地盘踞在气海中央，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律动，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四肢百骸的经脉中，隐约可以感知到细若游丝的灵力在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持续。
凝气一层。
林益握了握拳，感受着拳头上比昨日明显增强了数倍的力量，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一夜之间，从一介凡俗跨入凝气一层的门槛，这速度说出去恐怕要让那些花了好几天甚至一个月才感应到气感的修士惊掉下巴。
当然，他心知肚明，这大半是系统给的见面礼中那些紫灵石的功劳。寻常散修哪有这么奢侈的条件，一晚上连吸三枚紫灵石？大多数人还在苦哈哈地从天地间那一星半点的稀薄灵气里**呢。
不过管他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林益翻身下床，推开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院子里，几只母鸡正咕咕叫着在地上啄食，天边的朝阳才刚刚爬上远处的山头，将半个院子染成了淡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乡野间寻常的清晨景象，在他眼中也变得格外鲜活起来。
“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林瑶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她**眼睛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头发睡得有些乱，却在看到林益站在门口的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
“哥、哥哥？你……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
林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哥哥，小手还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
昨日刚刚苏醒的哥哥，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两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剜掉了似的往下凹，瘦得皮包骨头，说句话都要喘上半天。她端粥进去的时候，哥哥靠在床头，手腕细得她一只手就能圈住，青色的血管在惨白的皮肤下格外扎眼，整个人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灯。
可现在站在晨光里的这个少年，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样子？
他依旧清瘦，却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枯槁，而是一种精干利落的瘦。脸上的蜡黄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血色，眼窝不再深陷，那双眼睛也不再浑浊黯淡，反而亮得像是用山泉水洗过一般，清澈而锐利。不过一夜之间，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到外洗涤了一遍，连皮肤都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整个人如蒙尘的宝剑擦去浮尘、崭露锋芒。
“哥哥……”林瑶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你……你真的是哥哥吗？你怎么变得……变得这么好看了？”
林益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把那本就睡乱的头发揉得更像个鸡窝。
“我当然是你哥哥了，如假包换。”他弯下腰，视线与林瑶平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却盛满了认真，“至于我如今这副模样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林瑶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了好奇和急切，这才笑着把话补全：“那是因为你哥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落鹰崖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收走我，老天爷总得给点补偿不是？”
林瑶眨了眨眼，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小姑娘心思单纯，但也隐约觉得这“补偿”未免来得太快太神奇了些。不过她很快就不去纠结了——管他什么原因呢，哥哥气色好了、精神好了、笑起来的样子比昨天好看了一百倍，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那老天爷还挺讲道理的，”林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板起小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益的胸口，“不过哥哥以后不许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老天爷能补偿一次，可不能保证补偿第二次。”
林益握住她那根手指，笑着应了一声：“好，听阿瑶的。”
林瑶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厨房走去。小姑娘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哥哥好了，天就晴了，做什么事都带劲。她挽起袖子，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米，又踮着脚从房梁上取下昨天晒好的菜干，盘算着今天要煮一锅像样的菜粥给哥哥补补身子。
林益站在院中，目送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没有耽搁，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掩上房门。
“系统。”
他在心中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昨夜踏入凝气一层，是给他自己的；而今天，该轮到阿瑶了。
“冰晶石与赤阳石，要如何使用才能帮阿瑶**混沌体带来的痛苦折磨？具体步骤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他问得很细。这不是可以试错的事情，关系到他妹妹的性命和根基，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很简单。”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晶石与赤阳石只需放置于林瑶身边，它们会自行释放其内蕴含的极阴与极阳之力，温养并调节她体内冲撞不休的阴阳二气。不过宿主需注意，这两枚晶石内封存的灵力并非无穷无尽，以林瑶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的效力只能持续三年。三年之后，晶石内的灵力耗尽，将沦为两块废石，而林瑶的阴阳体也将因为失去调和，继续因体质而饱受寒热交替之苦。”
不是根治，是**。
三年之后，晶石化为废铁，阿瑶的身体将再次回到那个无休无止的寒热轮回之中——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寒气冻得嘴唇发紫，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凶猛，而到那时候，他会比现在更无力吗？
不会。林益在心里斩钉截铁地给了自己答案。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绵延的山道，目光平静却暗流涌动。阴阳体，这体质放在那些大宗门的嫡传弟子身上，是万众瞩目的天骄之资，是师门倾尽全力培养的宝贝疙瘩，无数资源堆上去，足以造就一位横扫同代的妖孽。可生在一个没资源、没**的凡人孩子身上，就不是什么福气，而是一场灾难——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也填不平的无底洞，一个注定要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痛苦中煎熬却无能为力的诅咒。
所以他没有退路。三年之内，他必须找到根除阿瑶体质问题的方法，也必须在修仙这条路上闯出足够的成就，攒下足够的资源。凝气六层不够，那就进阶地元境；地元境不够，那就往更高的境界冲。
林益缓缓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了下来。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两枚晶石，摊在掌心细细端详。冰晶石通体莹白，触手生凉，内里有如云似雾的纹理缓缓流动，握在手中像是攥着一团不会融化的冰雪。赤阳石则恰恰相反，色泽暗红，温热如暖阳，仿佛有一簇火焰被封存在琥珀般的晶体内部，永不熄灭。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枚晶石躺在他的掌心里，安静而温驯。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至少，阿瑶可以在这三年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半夜被高烧烧醒，不用再冻得浑身发紫缩在床角咬着嘴唇硬扛。她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以把那张瘦弱的小脸养出一点血色来。
这三年，是他给她争来的。
至于三年之后的事，三年之后再说。他还有时间，还有系统，还有一条刚刚起步的修行之路。林益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三年之内，一定要找到根除的办法。
这是他对阿瑶的承诺，也是他对这一世、对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