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李桂兰死死攥着林凡的胳膊，力气大的吓人，半拖半拽的把她往厂区一个僻静角落里拉。
那是个堆满废弃管道跟油桶的死角，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林凡没有挣扎。
她只是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看她那张写满惊慌跟急躁的脸。
跟上次逼她喝药时的那种纯粹的愤怒跟刻薄不同。
这一次，李桂兰的慌，是真的慌。
她眼圈发青，嘴唇干裂，说话的时候，气都是飘的，像好几天没睡好觉，被人逼着来办一件她自己也害怕的事。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让林凡对她产生任何同情。
只是让她更加确认，李桂兰在这个局里，扮演的不过是一个被人驱使的，最底层的传话筒跟工具人。
她坏，是又蠢又软的坏。
她怂，是欺软怕硬的真怂。
而现在，她正在别人的压力下，再一次，试图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重新拽回那个要命的泥坑里。
“凡凡啊，你听妈说，”
一到没人的地方，李桂兰立刻就松了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别再折腾了，行不行？妈都是为你好啊！”
又是这套话。
林凡已经听的耳朵快起茧了。
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被动的防御，或者用威胁来逼退她。
她要主动出击。
“谁让你来的？”
林凡看着她，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李桂兰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立刻否认：“什么谁让我来的！我是**！我还不能来找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厂里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
“你以为那个顾诀能护着你一辈子？他就是个混子！他拿什么护你？”
“你再这么不知好歹的闹下去，你这份工作，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的话，跟连珠炮一样，又急又快。
看着是在为女儿的处境担忧，实际上，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巨大的信息量。
林凡的脑子飞速运转，精准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保不住？”
她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谁说的？”
李桂兰被她问的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她开始慌乱的往回找补：“还能有谁！全厂的人都这么说！你当妈是吓唬你吗？”
“你根本不懂厂里那些人的厉害！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厂里待不下去！”
林凡没有理会她的恐吓，而是步步紧逼。
“是吗？”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因为担心我。”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跟手术刀一样，剖析着母亲那张写满心虚的脸。
“而是因为，‘上头的人’，不耐烦了，对吗？”
这句话，跟一道惊雷一样，狠狠劈在了李桂兰的头顶。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白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儿，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冷静到可怕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那个从小被她随意打骂的懦弱女儿。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她根本没法掌控的对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桂兰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人在极度慌乱下，最容易说错话。
“你要是不赶紧去把这事消停了！许主任那边一句话，你跟那个顾诀，都没好果子吃！”
话，终于说漏了。
许主任。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块拼图，被严丝合缝的按了上去。
林凡的心里，最后一丝疑云，也彻底散了。
但她的脸上，却平静的可怕。
她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对母亲出卖自己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