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音轻到像怕惊到旁边的花瓶。
"婉婉，你当年就是太犟了。那个店你一个人守着又累又不赚钱，让给我用，大家都省心。你何必呢？"
我看着她那张永远挂着委屈的脸，终于开口。
"陆衡快到了，你们走吧。"
"陆衡？"
周子轩听见这两个字，像听了一段笑话的包袱，当场没绷住。
"沈婉，你不会是在省城混不下去，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怎么，三年了也没挑到一个有钱的，急了？"
我没接话。
他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笑得愈发放肆。
"你那位先生，在哪高就啊？"
顾瑶捂着嘴，眉眼弯弯。
"不会是商场保安吧？保安队长也挺好的，至少收入稳定。婉婉，你可要抓牢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比当年还默契。
我扭过头，视线扫到电梯口方向。
那个西装男人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表情有点微妙。
我收回视线。
周子轩还在说。
"沈婉，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让你把店给小瑶吗？"
他换了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好像在做义诊。
"我是在帮你。那个破店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留着有什么用？情怀能当饭吃吗？"
这话他三年前说过一遍。
三年后他站在省城最贵的商场里，换了一身新行头，把同样的话又嚼了一次。
区别只在于他的底气从恋爱五年的道德绑架，变成了一笔拆迁款。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这商场吗？"
他留了个停顿，回头扫了一圈看热闹的顾客，确认观众够多了才继续。
"我老房子拆迁了。补偿款到账，整整三百万。"
他搂住顾瑶的肩膀，在她耳边响亮地亲了一下。
"今天就是带我媳妇来花钱的。想买什么买什么。"
几个路过的人低声议论，有人投来一点羡慕。
三百万。
对清河镇出来的人来说，这确实算一笔横财。
我看着他那副站在人生巅峰的样子，觉得无聊。
顾瑶适时地往周子轩身上靠了靠，声音柔得像在撒娇。
"子轩，你对我太好了。婉婉以前放弃了你，是她没眼光，你不用老想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