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漂。

她退休金一个月才四千二。

门口有人走过来了。何凤英抬头一看，是大伯何建国。

六十三岁的何建国穿着件灰色短袖，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路过顺便看看。他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像是嫌臭。

"凤英啊。"

"大伯。"

何建国走进来两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箱烂透的芒果："这损失不小吧。"

何凤英盯着他的脚尖。

"两万多。"

何建国啧了一声："开店这事吧，不是所有人都能干。你这岁数了，本来就该在家歇着，硬要出来折腾。"

王桂芬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话，何凤英对她摆了摆手。

何建国继续说："我跟你说实话，你这店开在这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看你那些水果，卖不掉就烂在那儿，**蚊子的，影响市容。物业找你麻烦也不是没道理。"

何凤英把双手**围裙口袋里。她年轻时候在食品厂质检线上站了二十八年，练出来的一个本事就是脸上不带情绪。

"大伯，物业说我违规经营。我想问问，到底违了什么规。"

何建国摆摆手："这个你得问物业去，我哪知道。我就是路过看看你，心疼你这些水果。"

"那大伯知不知道，我这店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全都合规。物业的通知单上连个具体条款都没写。"

何建国的眼神往旁边闪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那你去问物业嘛，问清楚。我一个老头子懂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凤英啊，大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条街竞争大，你一个退休的，干不过人家年轻人的。趁现在损失还不算太大，收了吧。回家打打麻将多好。"

他走了。

王桂芬等他走远了，凑过来小声说："何凤英，你听见没有？他说干不过年轻人的。什么年轻人？他儿子何志强就在对面开着生鲜超市。"

何凤英当然听见了。

她走到店门口，看着对面何志强的"鲜百汇"生鲜超市。三百平的门面，红底黄字的招牌，大喇叭还在喊特价。何志强站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时不时抬头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