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虫------------------------------------------，寂静得可怕。，仿佛连外面的风声都被隔绝了。。，缝隙里堆满厚厚灰烬。。。。，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足以容纳十几头黑角兽并行。。。，仿佛只有爬行之物才能钻入。。
那些纹路并不固定。
它们像细小虫子一样，在石壁表面缓缓游动。
猎人们看得头皮发麻。
没人敢靠近。
“别盯着那些*文太久。”
裴枯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看久了，会疯。”
一个年轻猎人刚要移开目光，忽然身体一僵。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
嘴里开始发出细碎笑声。
“我看见了……”
“我看见神了……”
旁边的人脸色骤变。
还不等众人反应。
裴枯已经抬手。
噗！
一根骨刺从他袖中弹出，直接贯穿那名猎人的眉心。
年轻猎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直到死。
脸上仍然带着诡异笑容。
众人瞬间噤声。
裴枯缓缓收回骨刺。
“我说过。”
“不要盯着看。”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仿佛刚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虫子。
石藏看着那具**，心口微微发冷。
这就是狩藏众。
在他们眼里。
聚落猎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
众人继续前行。
越往城内走，空气里的腐朽气息便越浓。
石藏能够感觉到，那些灰白雾流比外面更加密集。
它们在黑城之中缓缓游荡。
有些缠绕在石像上。
有些钻入裂缝里。
还有一些，竟像活物一样，停在他身边。
像是在观察他。
石藏伸出手。
一缕灰白雾流轻轻落在他的指尖。
冰冷。
沉重。
像一滴死水。
下一瞬。
那缕灰白气息忽然钻入他的皮肤。
石藏身体微微一震。
脑海里像是多了一幅极其模糊的画面。
黑色城池。
无数人跪在地上。
他们朝着天空叩拜。
而天空之上。
悬浮着一块块巨大的骨。
那些骨上布满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像天地之法。
画面一闪而逝。
石藏猛地回过神。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只有裴枯。
似乎微微转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冷。
像刀。
……
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巨大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数十座石像。
那些石像形态各异。
有的长着九颗头颅。
有的背后生着黑色双翼。
有的腹部长满人脸。
还有一些，根本不像世间生灵。
它们或跪，或立，或仰天嘶吼。
每一尊石像，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猎人们站在广场边缘，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祭像。”
一个年老猎人声音发颤。
“以前进藏渊时，我见过一次。”
“凡是有祭像的地方，必定有东西守着。”
裴枯眼神微眯。
“也必定有源骨。”
听到源骨二字。
众人眼中立刻浮现炽热。
在千燧荒原。
食物可以救命。
水可以救命。
但源骨。
可以改变命。
一个聚落若能得到一块完整源骨，便可能培养出一名食*者。
而一名食*者。
足以让整个聚落在荒原上多活十年。
可同样。
源骨所在之地，往往也伴随着死亡。
……
裴枯抬手。
两名狩藏众立刻上前。
他们手持骨刀，小心翼翼靠近石像。
广场依旧安静。
只有脚步声在灰烬中响起。
石藏站在人群后方，忽然皱起眉。
他感觉不对。
那些石像不是死物。
它们在呼吸。
很轻。
很慢。
像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醒来。
忽然。
石藏看向其中一座石像。
那是一尊人形石像。
头戴古冠。
双手交叠在胸前。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缓缓渗出黑血。
“别过去！”
石藏猛地开口。
可已经晚了。
那名狩藏众刚刚靠近石像。
咔嚓。
石像胸口忽然裂开一道缝。
下一瞬。
轰！！
整座石像猛然炸裂。
无数黑色虫影从碎石中疯狂涌出。
它们只有手指大小。
通体漆黑。
背上长着细密骨刺。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环形裂口。
裂口中布满细小尖牙。
“*虫！！”
老猎人凄厉大喊。
黑色虫潮瞬间扑向众人。
惨叫声立刻响起。
一名猎人躲闪不及，被数十只*虫爬上身体。
他疯狂拍打。
可那些虫子速度极快，直接钻进他的耳朵、鼻孔、嘴巴。
“救我！！”
他双手抓着喉咙，整张脸迅速鼓起。
皮肤下面像有无数东西在游动。
下一刻。
他的眼睛猛地炸开。
大量黑虫从眼眶中喷出。
周围几人脸色惨白，连忙后退。
又有一名猎人被*虫咬住手臂。
他怒吼一声，一刀斩断自己手掌。
断掌落地瞬间，已经被黑虫啃得只剩白骨。
血腥味弥漫整个广场。
混乱瞬间爆发。
“火！”
裴枯怒喝。
“用火烧！”
几个猎人立刻取出火油，洒向虫潮。
火把落下。
轰！
烈焰席卷开来。
*虫在火焰中发出尖锐嘶鸣。
可它们并没有立刻死去。
反而像被激怒一般，更加疯狂地扑向活人。
一名狩藏众冷哼一声。
他胸口骨纹骤然亮起。
手中骨刀猛地斩下。
血红刀光横扫广场。
***虫被斩成碎片。
可碎裂后的虫尸里，竟又爬出更小的黑虫。
“不能斩碎！”
老猎人惊恐大叫。
“越斩越多！”
裴枯脸色一沉。
他猛地踏前一步。
身上气血轰然爆发。
他胸口那道猩红骨纹像活过来一样，沿着脖颈蔓延到脸上。
他的双手开始异化。
手指变长。
指甲化作漆黑骨爪。
一股凶悍气息从他体内扩散。
“食*一变。”
“骨爪。”
裴枯低声开口。
下一瞬。
他整个人冲入虫潮。
骨爪落下。
没有斩碎虫子，而是直接将它们抓成黑灰。
每一次挥爪。
空气中都会爆开**腥臭黑雾。
石藏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什么聚落之人如此畏惧食*者。
这种力量。
已经不像人。
可同时。
裴枯的脸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他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
像是被某种本能吞噬。
……
石藏被林禾护在身后。
可越来越多*虫已经绕过火焰，朝他们涌来。
林禾脸色苍白，却仍然紧紧握着骨刀。
“阿藏，退后。”
石藏却没有动。
他听见了。
那些*虫在发出声音。
不是嘶鸣。
而是低语。
“饿……”
“骨……”
“太初……”
无数细碎声音钻入他脑海。
石藏脸色微白。
忽然。
一只*虫跃起，直扑他的面门。
林禾惊呼。
可就在那只*虫即将落在石藏脸上的瞬间。
石藏瞳孔深处。
黑色纹路悄然浮现。
那只*虫身体猛地僵住。
啪嗒。
它掉在地上。
竟开始剧烈颤抖。
紧接着。
周围那些*虫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纷纷停下。
虫潮之中，出现一片诡异空白。
它们不敢靠近石藏。
林禾怔住。
石山也怔住。
远处的裴枯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更加炽热。
“果然……”
“你身上有藏渊想要的东西。”
石藏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座炸裂的石像中央。
碎石之下。
有一块黑色骨片静静躺着。
骨片不过巴掌大小。
却散发着极其古老的气息。
上面布满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奇异符号。
可在石藏眼中。
它们正在流动。
像河。
像风。
像天地本身。
裴枯也看见了那块骨片。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源骨！”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骨片。
周围猎人的眼神瞬间炽热。
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
裴枯猛地回头。
冰冷目光扫过众人。
“谁敢抢。”
“死。”
没人再动。
裴枯盘膝坐下，将源骨按在胸口。
他闭上双眼。
身上的猩红骨纹开始一明一暗。
像是在呼吸。
广场上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源骨不能直接吃。
也不能随意融合。
真正的使用方式，是感悟。
从源骨上的源纹之中，领悟其中留下的古法。
若能领悟。
便能变强。
若领悟失败。
轻则神智受损。
重则当场异化。
变成怪物。
这也是为什么荒原上人人渴望源骨，却又人人恐惧源骨。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裴枯额头青筋暴起。
胸口骨纹越来越亮。
忽然。
他猛地睁眼。
轰！
一股更加强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身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骨骼发出咔咔声响。
眼中浮现狂喜。
“血骨！”
“里面有强身法！”
周围众人呼吸瞬间急促。
强身法。
那是最适合低阶食*者的古法。
能增强气血，淬炼骨肉。
在荒原。
这种源骨足以换来一整个聚落半年的粮食。
裴枯大笑起来。
“*文古城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继续往里走！”
众人脸色一变。
刚刚一块源骨，就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再往里。
谁知道还会遇见什么？
可没人敢反对。
因为裴枯已经尝到了甜头。
而狩藏众一旦贪婪起来。
便不会停下。
……
石藏站在原地。
目光却始终落在裴枯手中的源骨上。
他没有贪婪。
只有疑惑。
因为就在裴枯领悟源骨时，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源骨里的纹路并没有被裴枯真正看懂。
裴枯只是从里面强行撕下了一点东西。
像野兽撕咬**。
粗暴。
残缺。
而石藏却觉得。
那些纹路本来可以完整地展开。
像一扇门。
只要推开。
便能看见真正的东西。
“源骨……”
石藏低声喃喃。
忽然。
他耳边又响起古老低语。
“不是骨……”
“是道……”
石藏身体微微一震。
他抬头望向黑城深处。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他。
比源骨更加古老。
比藏渊更加深沉。
而在黑城最深处。
一双金色眼睛。
正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