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半月后,恰逢陆景年生辰。
也是楚惊鸿上门议亲之日。
这些天,父亲暗中施压,城中流言已平息大半。
无人真信镇国公府嫡子会娶丫鬟。
连父亲母亲和沈清辞,也认为我那日所言不过赌气。
他们不知道。
我已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清晨,我正要推门,听见院外窸窣声响。
是沈清辞的声音:“快些,若青晏醒了,定要闹着同去。”
母亲声音迟疑:“将青晏独自留在府中,他会不会难过?我总觉得不安……”
父亲催促:“别多想了。府中下人众多,还能饿着他?”
陆景年轻声道:“要不,还是带上哥哥吧?”
沈清辞啧道:“那你这生辰还过不过了?”
母亲叹息:“罢了,回来再好好同青晏赔罪。”
半柱香后,院外恢复寂静。
我推开门,望见漫天飞雪。
真是好天气。
唤来小厮:“墨砚,替我梳头,**。”
墨砚手脚麻利地为我梳妆。
一切收拾妥当,我站起身,理了理袍摆。
门外的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我提着袍摆,一步步走出房门,走向府外。
没想到楚惊鸿竟备了骏马与乐班。
乐班吹吹打打,从城南一直行至镇国公府门前。
我骑在马背上,听着唢呐声,心头疑惑:她一个丫鬟,哪来的银钱?
可想起她那日举止间的从容,隐约觉得,她身份或许不简单。
……
沈家马车行至半途,遭遇大雪封路。
几人只得折返。
三日后,父亲刚进府门,便觉异常。
府中下人垂首立于廊下,鸦雀无声。
母亲察觉不对,问一旁小厮:“大少爷呢?”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小厮颤巍巍跪倒:“大少爷……三日前便成婚了,小人拦不住……”
“什么!?”
父亲、母亲与沈清辞同时惊呼。
父亲上前一步,厉声道:“他与何人成婚?!”
“就、就是那日接到少爷花枝的丫鬟……”
“那人还雇了乐班,一路吹打,如今满城都知道了……”
母亲听罢,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陆景年边扶母亲,边叹气:“哥哥怎能为了赌气,做出这般有辱门楣之事,还害母亲如此担忧。”
他侧身时,沈清辞恰好瞥见他唇角未及敛去的得意。
沈清辞怔住,声音骤冷:“景年,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少说两句。”
陆景年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素来宠他的姐姐。
沈清辞盯着他,心头忽觉不对。
“景年,你实话告诉我,上回你说青晏在马场上将你推下马,是真是假?”
陆景年脸色一白,正欲开口,却被沈清辞打断:“想清楚再说。若我查出你撒谎……”
他袖中手发抖,声音染上哭腔:“是、是马受惊我自己摔的……我怕你们怪我丢脸,才说是哥哥推的……”
沈清辞难以置信:“所以你污蔑青晏,还让我替你出气,害他在及冠宴上丢尽颜面!?”
她脸色铁青。
母亲也错愕地看着陆景年:“景年,你怎能如此?”
陆景年害怕地躲到父亲身后。
父亲忽然喝道:“够了!景年不过孩子心性,开个玩笑罢了,有何大不了?”
沈清辞愣住。
她看着父亲写满偏袒的脸,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住。
正午阳光明亮,沈清辞却觉浑身发冷。
这还是在她逼问下,陆景年才吐露的真相。
那些她不知道的呢?
她忽然想起从前,青晏也是这样一次次红着眼辩解:
“我没有推他!”
“不是我做的!”
“你们为何不信我?”
可无人认真听过。
众人的偏袒早已为他定罪。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惊觉,这些年她看似中立的沉默,与父亲的偏袒有何区别?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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