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张经理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她把登记表拍在桌上：

“沈女士，您要是这么说话，那我们就没法沟通了。

今天你要是不结清这笔账，我们也有权力扣留你，不让你离开。”

“沟通？你们什么时候跟我沟通过？”我冷笑一声。

“人家来挂账的时候，你们没跟我核实。现在让我交钱，你们倒是想起我了？”

“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她翻了个白眼。

“没意思？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跟我讲规矩。我跟你们讲规矩，你们又跟我没意思？”

我站起来，把账单拍在桌上：“那你说，到底想怎样？”

她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我想怎样？我想让你们把钱交了！”

“费用已经产生，我们不可能不要！”

“那就把那个沈小念找来，让她自己付！”

“她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什么时候出的？”我追问。

“昨天。”一旁的工作人员回答，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昨天出院，你们今天就让我交钱？你们是怕她跑了，找我接盘？”

她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开始帮腔。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走过来，脸上堆着假笑：

“沈女士，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另一个年轻女孩也跟着说：

“就是啊，大家都是女人，您也是孕妇，不要动了胎气。”

张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用一种蔑视中带着威胁的语气说，

“沈女士，要不然您跟您妹妹电话沟通一下？或者让您丈夫或者其他家人过来协调一下？

毕竟这大庭广众的，万一您逃单的事情被人传出去也不好看。”

我妈开始拉我的袖子，声音带着哀求：“念念，别吵了，妈先把钱交了，咱们回去再说。”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在发抖。

我看着我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是觉得我们有理，她只是怕我吃亏，怕我动气，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辈子都是这样，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可我不要她这样。

“妈，这钱不能交。”我握住她的手，“交了就是认了，认了就再也说不清了。”

“可是念念……”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您信我。”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她擦了一把眼泪，站到了我身后。

我转过身，看着张经理：“我再问你一次，这钱，必须我交？”

张经理一板一眼的回答，“沈女士，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按规定办事？那你们的规定有没有要求跟我核实，签字才能挂我账上呢？”

“我就是买个鸡蛋灌饼，老板都要确定我加鸡蛋才会加，你这么大的服务中心不会？这明显是你们的管理十五，规定有漏洞，但责任你们却让我们客户承担。”

围观的客户听完后立刻赞同，议论纷纷。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说得对啊，十万块钱呢，说记就记了？”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也附和：

“是啊，我上次在这边订月子餐，多送了一份汤他们都打电话跟我确认半天。

怎么到了十万块钱，反而不用确认了？”张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八度：

“各位，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请大家不要围观。该办业务的办业务，该离开的离开。”没人动。那个中年男人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我排队呢，不急。”年轻女人也坐下来：“我也排队，我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呢。”张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我说：

“沈女士，您要是这么***，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强制措施？”我笑了，“什么强制措施？你再说一遍。”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张经理，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扣留我，不让我离开’，已经涉嫌非法拘禁了。你知道非法拘禁判几年吗？”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拘役、管制或者******。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我一字一句地说。张经理的嘴唇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旁边那个卷发中年女人赶紧打圆场：“沈女士，您别激动，张经理不是那个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卷发女人，“你替她说。”卷发女人也被噎住了。我妈站在我身后，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她没有再劝我“算了”。她终于开始相信，她的女儿，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那个卷发女人赶紧拉住她，小声说：

“张经理，要不然……先让沈女士回去？我们再调查调查？”张经理甩开她的手，瞪着我：

“沈女士，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钱交了，我就报警。报。”我说，“你现在就报。”她愣住了。“你不报，我报。”我按下110。“喂，我要报警。有人**我十万块钱，并对我限制我人身自由，地点是爱屋及乌产妇护理中心。”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好的，女士，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安排警员出警。”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