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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州把离婚协议摆在我面前的时候，离儿子高考结束仅仅过去三个小时。

“叶怡，为了不影响儿子高考，我一直坚持到今天。”

“现在好爸爸任务结束了，请你放我去追求真正的灵魂伴侣。”

他催我签字，说机票订好了，今晚和佳人有约飞三亚。

另外傲慢地通知我，

“公司是我创办的，房子写的我名字，请你做好搬走的准备。”

看着这个相濡以沫二十年的男人，我心口钝痛，还没来得及质问。

平时温顺寡言的儿子周子昂冷着脸走进来，看了一眼协议，递给后面跟着的律师。

“爸，你可能暂时走不了。”

他从律师手中接过文件袋，把它摆在桌面上，

“是该结束了，不过净身出户离开这个家的人，是你。”

.....

周文州瞪着面前比他高出半头的儿子，

“子昂，你疯了？”

儿子没接话，侧身让出位置。

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打开桌上的公文袋，将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摊在餐桌上。

“周先生，我是家事律师**峥，这是您过去一年使用家庭共同财产的部分异常消费，现在跟您确认。”

陈律师翻开第一页。

“今年月5日，SKP爱马仕专柜，女士丝巾一条，刷卡8000元。”

“3月4日，上东区LePetit法餐厅，双人套餐，3888元。”

“4月至6月，悦SPA女子会所，会员充值五万元整。”

他每念一笔，周文州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5月20日，三亚七天六晚海景蜜月套房，同住人是……”

“够了！”

周文州一掌拍翻桌上的酒杯，

“什么蜜月套房？那是实地考察！丁韵是负责艺术品投资的副总，我们是去见客户。”

“叶怡，你自己天天围着灶台转，看不懂商业运作，就找个野鸡律师来查我账？”

看不懂商业运作？

他大概忘了，公司前年差点丢掉的星河地产项目，是我熬夜写的竞标方案挽回的。

当时他拿着方案去提报，甲方还夸方案有想法。

陈律师合上文件夹，

“周先生，差旅费走公账。这笔消费用的是私人联名卡，而且附带了SPA和珠宝消费，这在法律上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周文州脸色铁青，扯松领带，“好，算你狠。你想多分点钱直说，用不着搞这种下作手段扣屎盆子！”

“二十年夫妻，你非要撕破脸？”

周子昂拖了把椅子坐下，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撕破脸的可不是我妈，律师费是舅舅垫的，人是我请的，有事你冲我来！”

周文州冷笑一声，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你懂个屁的婚姻！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才考完长本事了，还反过来对付你亲爹？”

周子昂没接话，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之前兴趣班用的画板，翻到最后一页，竖起来面朝周文州。

A4大小的素描纸，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男人侧身手覆在女人手背上，女人仰头看他嘴角微扬。

线条克制，光影精准，周子昂画什么都随意，唯独这张，每一笔都刻画出人物的精髓。

画上男人是周文州，女人是儿子的美术老师丁韵。

“半年前，我在外出写生，路过中山路那家咖啡馆，看见你和丁老师坐在里面。”

“丁老师跟我说过，艺术要源于真实。你教我，做人要诚实。”

“我等了大半年，每天都在等你自己跟妈开口。”

他合上画板。

“可你没有！直到今天，你准备把我妈扫地出门。”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周文州退了一步，后背撞到身后的柜子。

一只相框从柜顶滑落，玻璃碎在地板上。

相框里是去年暑假，我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合照。

子昂站在中间，开心地咧嘴笑着。

片刻周文州站直身体，他的目光从儿子脸上转向我，

“叶怡，你看看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亲爹？”

“这个家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你们休想赶我走。”

他转身走进客房，砰地摔上门。

律师收好文件，递给我一张名片，低声说了几句后续安排，先行离开了。

客厅只剩我和儿子，他走到茶几边弯腰收拾碎玻璃。

“妈，我看他不会签的，你觉得呢？”

我蹲下去和他一起捡，碎片划过指尖，血珠子冒出来，我捏住伤口没出声。

周子昂看见我手上的血，忙起身从家庭医药箱里拿出创可贴给我贴上。

我看着他将碎玻璃扫起，倒进垃圾桶才开口，

“子昂，上个月你舅舅来找我签委托书和保全申请的时候，他说是你的主意。”

我顿了一下，“你是怎么想的？”

儿子收拾好给我倒了杯水，拉着我回卧室，

“妈，有些事该从头跟你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