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来。

我抬起头，对上宣传委员那张充满讥讽的脸。

她脚下用力，狠狠地碾压着我的指骨，脸上却挂着甜美的笑。

“捡什么呀，江念？”

“一堆破纸罢了，还能比我们妙妙的眼泪更金贵？”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毒。

“你就是嫉妒吧？”

“嫉妒我们妙妙长得好看，嫉妒她人缘好，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不像你，除了死读书，什么都不会，活该一辈子当个没人要的土鳖！”

手背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没有吭声。

因为我知道，任何反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这时，林妙擦干了眼泪，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像是拯救苍生的**，温柔地拉开宣传委员。

然后，她向我伸出手，姿态摆得很高。

“江念，宝宝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只要你现在把准考证交给宝宝，让宝宝帮你把照片贴好，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宝宝会原谅你的不懂事。”

她补充道。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附和。

“快点吧江念，别不识抬举。”

“林妙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赶紧的，别浪费大家时间。”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等着我屈服。

等着我，把自己的尊严和未来，一起交出去。

我看着她那只悬在半空、保养得宜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甩开。

“滚。”

一个字，清晰，冰冷。

林妙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

全班同学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学习委员第一个冲了过来，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此刻却面目狰狞。

他一把抢过我放在一旁的书包，粗暴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撕了！把她的书全撕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我的课本，我的错题本，那些我用不同颜色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重点，瞬间被无数只手撕成了碎片。

“哗啦——”

学习委员抓起一把碎纸，猛地从窗户扔了下去。

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妙妙快看！下雪了！”

有男生指着窗外，兴奋地对林妙喊道。

林妙破涕为笑，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又垮了下去。

她捂着脸，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是宝宝不好……都是宝宝的错……”

“宝宝觉得……宝宝觉得宝宝好像在这个班级里待不下去了……”

她这一哭，所有人的心都碎了。

“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怪胎的错！”

“滚出去！江念！你给我滚出我们班！”

体育委员和学习委员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往教室外拖。

我被粗暴地推出了教室。

被丢出教室的那一刻，我反倒松了一口气。

重活一世，我巴不得远离这群怪人。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闹剧，径自离开了学校。

那些刺耳的咒骂和鄙夷的视线，像黏稠的焦糖，紧紧贴在我的后背上。

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学校。

意料之中，我的座位被从教室的角落，搬到了厕所门口。

那股潮湿的、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恶风，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课桌上，用红色的马克笔涂满了各种恶毒的字眼。

“**。”

“**。”

“孤儿。”

***，林妙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她的课桌上堆满了各色早餐。

她接过体育委员递来的牛奶，小口喝着，视线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她扬起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见。

“明明宝宝也很想和大家好好相处的，可偏偏有人要破坏我们班的团结，那没办法咯，宝宝只能给她一点教训了。”

哄笑声四起。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起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桌上的红字。

然后，我费力地将沉重的桌椅搬回了原来的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人帮忙，只有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