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镇旧货，黑心商贩------------------------------------------，天刚蒙蒙亮。，白茫茫一层轻纱，遮住干裂的黄土地，远处的麦田若隐若现，空气里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湿气。，早早起身。、断簪用干净粗布层层包裹，塞进贴身衣兜，外面再用破旧褂子遮掩严实。昨夜他反复琢磨，村里没有能收古物的人，唯有十里之外的清河镇，每逢初一初六有露天旧货集市，镇上有专门收破烂、收老物件的铺子。，只能去镇上。，老人家闲不住，哪怕年岁已高、满身旧伤，依旧要耕种几亩薄田，勉强糊口。临走前，他叮嘱马舟在家好生休养，不要四处乱跑。，待爷爷走远，便揣好物件，独自踏上坑洼土路。，对于八岁孩童而言路途遥远。脚下土路颠簸，碎石硌脚，单薄的胶鞋根本挡不住坚硬石子。他一路步行，脚步不急不缓，瘦小的身影在空旷平原上缓缓移动，背影孤寂却挺拔。，薄雾散尽，日头升高，清河镇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烟火气浓郁。街边平房错落，摊贩沿街摆摊，吆喝声、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油条摊子飘着热油香气，粮铺门口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来往行人衣着朴素，皆是周边村镇的乡民。，道路两旁摆满破烂杂物，旧瓷碗、碎木器、生锈铁器、老旧字画杂乱堆砌，尘土飞扬，鱼龙混杂。，在人群缝隙里穿梭，目光冷静扫视两侧摊位。神瞳此刻微微运转，肉眼凡胎看不出的瑕疵、修补痕迹、作假破绽，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心智却远超常人，清楚这集市里遍地****，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宰割。，一间老旧铺面挂着褪色木牌，上书三个字：聚宝阁。，光线昏暗，门口堆放着杂乱的老旧陶罐、生锈铜器，老板是个矮胖中年男人，名叫王富贵。此人三角眼、塌鼻梁，嘴角常年挂着市侩笑意，专做乡下人的生意，最擅长压价坑骗不懂行的乡民。
此刻王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竹椅上，**指甲，漫不经心打量来往路人，眼神精明又贪婪。
马舟没有犹豫，径直走进铺子。
“小孩，你来干啥？这里可不是孩童玩耍的地方。”王富贵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破烂、满身尘土，像是乡下穷孩子，语气顿时变得敷衍不耐。
马舟没有多余废话，从怀里掏出粗布包裹，平铺在老旧木桌上。
十几枚铜锈古钱、一枚断损银簪，静静摆在布面之上。
王富贵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身子下意识前倾，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意。
这些铜钱虽磨损严重，却是正经老铜币，年份不浅；那根银簪更是纯银打造，雕花虽残缺，却能看出古时工艺，绝不是寻常凡物。
他余光瞥了一眼面前懵懂模样的少年，心中瞬间打定主意。
乡下孩子，不懂行情，最好糊弄。
王富贵故意皱起眉头，伸手随意拨弄铜钱，语气嫌弃：“都是些破烂，埋在泥里腐蚀严重，品相太差，收回去也难出手。我看你一个小孩不容易，大发善心，一共给你十五块，要不要？”
十五块。
在九十年代不算极少，可依照这些物件的真实品相，最低也值八十块，其中猫腻一目了然。
**裸的压价，明目张胆的**。
若是寻常乡下孩童，早已欣喜应允，可马舟不一样。
神瞳微动，视线穿透铜钱表层铜锈，看清内部细腻纹路，也看清王富贵袖口下压着的一枚泛黄小册子，册子上写着古币市价，标注清晰。
马舟眼皮未抬，语气平淡无波：“铜钱十四枚，其中三枚是乾元重宝，银簪足银，最少七十。”
一句话，直白干脆。
王富贵猛地愣住，三角眼骤然睁大，诧异打量眼前少年。
一个土里刨食的乡下娃，竟然能认出古币年份？
他错愕之后，面色迅速沉下，收起轻视之心，语气强硬：“小孩，懂什么行情？我这铺子要人工、要成本，还要担风险，最多给四十，多一分没有。”
压价，依旧压价。
马舟缓缓收拢粗布，动作不慌不忙：“不要，我去隔壁。”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心思通透，看透商贩贪婪本性，不纠缠、不辩解，干脆利落。
王富贵见状，心头一紧。他清楚这批物件的价值，若是放走少年，白白损失一笔油水。连忙起身拦住马舟，肉痛摆手：“停停停！七十就七十！小崽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马舟脚步顿住，面无表情接过七张崭新十元纸币，仔细清点过后，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口袋。
纸币带着温热触感，这是他靠自己能力赚到的第一笔钱。
离开聚宝阁，他没有丝毫停留，直奔镇上中药铺。
他记得清清楚楚，神瞳之中，爷爷腰间旧伤淤积发黑，寒气入骨，急需驱寒活血、化瘀止痛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