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学生------------------------------------------，林深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明哲已经睡了。另外两个室友——张远和赵一鸣——一个在打呼噜，一个侧躺着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张青白色的面具。，闭上眼睛。。——307教室，十二把椅子，***他自己，门缝外面那片有生命般的黑暗。它不像普通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同一段录像。，摸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晚上八点零三分。，他还在上高二。那时候他连华清大学在哪都不知道，更没想过要来这所学校。但照片里的那间教室，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不是在现实里，是在那些不该出现的碎片里。，试图看清那十二个人的脸。。照片的像素不高，加上拍摄角度是从后门往里，大部分人的脸都被挡住了。只能看出是十二个学生围坐成一圈，姿势各异，有的在笑，有的低着头，有的侧身和旁边的人说话。——“你们都会死”。，像是用刷子蘸着颜料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的人手可能在发抖，也可能是故意的。。——红字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不是字母，不是数字，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图形：一个圆，中间有一条波浪线穿过。，放大，像素不够，还是看不清。“深哥，还没睡？”
赵一鸣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其他人。
林深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睡不着。”
“因为图书馆的事？”赵一鸣侧过身，隔着过道看他，“我也睡不着。听说周婉清死之前收到过预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推理社群都炸了，说什么的都有。”赵一鸣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有人说是有组织的连环**，有人说是诅咒，还有人说是学校在掩盖什么东西。”
“你信哪种？”
赵一鸣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真是连环**，那凶手肯定不会只杀一个。”
林深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不会只杀一个。因为他自己就收到了预告。
但他没打算告诉赵一鸣。不是不信任——至少现在还不是——而是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推理社的这些人？三年前那间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苏念可能知道答案。
或者，她至少知道一部分。
“明天推理社会议，你会来吧？”林深问。
“当然。”赵一鸣翻了个身，“这种时候，我们得在一起。”
“在一起”三个字在黑暗里飘了一会儿。林深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这一次，碎片没有再出现。
但他听到了一种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击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了。
他猛地睁开眼。
宿舍里很安静。李明哲的呼吸声均匀，张远还在打呼噜，赵一鸣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
什么都没有。
林深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天亮之前，他再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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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分，林深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推理社活动室。
活动室在社团楼的二层，是一个二十平左右的房间。靠墙一排书架，中间一张长桌，白板上还留着上周讨论某个悬疑小说案情分析时的笔迹。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暖**的光斑。
但今天，这片光斑让林深觉得不安。
太安静了。太正常了。仿佛昨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他把白板上的旧内容擦掉，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他把昨晚收到的***图、那张三年前的照片、以及他自己手写的几条关键信息都打印了出来，用磁铁贴在白板上。
第一张：周婉清的死亡预告。
第二张：林深自己的死亡预告。
第三张：三年前的307教室照片。
**张：空白。
他在**张纸上写下几个***：虚拟号码、三年前、307、十二人、潜意识。
然后他站在白板前，看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试图拼出一个轮廓。但他缺少太多拼图了——缺少动机，缺少手法，缺少凶手的身份，甚至缺少一个最基本的答案：这些预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四点整，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来的是陈景同。数学系大二，推理社的“数据大脑”。他戴着黑框眼镜，走路的时候目光永远盯着地面，像是每一步都在计算最优路径。他在长桌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深。
“我听说了。”他说，“周婉清的事。”
“嗯。”
“有数据吗？她的预告短信内容、死亡时间、发现时间、现场情况——任何可以量化的信息。”
林深把手机上的截图发给了他。陈景同低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数据输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速度很快，但节奏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你想找什么？”林深问。
“规律。”陈景同头也不抬，“如果这是连环案件，预告时间、死亡时间、地点之间一定存在数学关系。没有东西是随机的。”
林深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碎片里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就是陈景同现在坐的位置。
门又被推开了。
陆妍和何田田一起进来。陆妍是推理社里最活泼的一个，平常总是笑嘻嘻的，但今天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何田田跟在她身后，安静得像一只猫，进门后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陆妍在林深旁边坐下，压低声音：“社长，我听说了一些事。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别骗我。”陆妍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看起来像一晚上没睡。”
林深没否认：“你呢？你收到什么了吗？”
陆妍愣了一下：“我？没有。怎么了？”
“随便问问。”
林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注意到何田田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那个停顿不自然，像是被某个词触发了某种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其他人陆续到了。推理社一共十二个成员——不算刚去世的周婉清，不算还没到的苏念，今天能来的有十个人。
赵一鸣最后一个进门，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比昨晚冷静了很多。他在林深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白板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着那张三年前的照片。
“待会儿说。”
四点十二分，门再次被推开了。
苏念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薄毛衣，深灰色的长裤，头发还是随意扎在脑后。但和昨晚不同的是，她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位是？”赵一鸣问。
“苏念，刚从京师大学转过来的，犯罪心理学专业。”林深站起来，“从今天起，她也是推理社的成员。我邀请的。”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秒。
转学生加入推理社不是常见的事，何况是在昨晚那种事情发生之后。但没有人提出异议——至少表面上没有。
苏念在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那把椅子，正好是昨晚照片里周婉清坐的位置。
林深注意到了这个巧合，但没说什么。巧合太多了，就不叫巧合了。
“好，既然人都到了，我开始说。”林深站在白板旁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楚，“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周婉清死了，死之前三天收到过一条死亡预告。”
他从白板上撕下那张空白纸，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我想确认一件事——除了周婉清，还有没有人收到过类似的短信？”
活动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林深等了五秒钟，正要开口，陈景同忽然抬起头。
“我收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陈景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图：
“陈景同，***后，死于数学建模竞赛现场。你可以算，但你算不过。”
活动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妍捂住了嘴：“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晚凌晨两点十八分。”陈景同的语气依然平静，“比周婉清的死亡时间晚一分钟。”
林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收到了短信。两点十七分，苏念也收到了。两点十八分，陈景同收到了。
是群发的。还是按某种顺序在发送？如果是顺序发送，那这个顺序是什么？姓名首字母？学号？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谁？”林深问。
何田田缓缓举起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那只手有千斤重。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何田田，十日后，死于图书馆自习室。你一直在那里，不是吗？”
林深看着那条短信，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一直在那里”——这句话不像是在描述一个事实，更像是在指认什么。何田田确实经常去图书馆自习，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但凶手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还有吗？”林深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一个接一个，更多的人举起了手。
陆妍。张远。许萌萌。刘洋。
到**个人的时候，活动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恐惧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赵一鸣是最后一个举起手的。
他的动作很慢，眼睛始终盯着林深，像是在传递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信息。
“我也收到了。”他说，然后把手机转过来。
短信只有一行字：
“赵一鸣，你是第七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深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第七个。
他数了一下——周婉清是第一个，他自己是第二个，苏念是第三个，陈景同是**个，何田田是第五个，陆妍是第六个，赵一鸣是第七个。
七个人。十二人的名单上，已经有七个人收到了死亡预告。
林深缓缓转过身，看向白板上那张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有十二个人。
他的目光从那些模糊的人影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照片右下角的一个细节上——地板上那行红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他之前没注意到。
那个数字是“0”。
不是7，不是12，是0。
像是在说：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已经有人死了。
活动室里没有人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片暖**的光斑。但没有人觉得温暖。
苏念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我想，”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她把那叠纸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页是一份档案的复印件，抬头写着：华清大学学生处——纪律处分记录。
日期是2019年10月25日。
被处分人那一栏写着四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
周婉清。
林深抬起头，看向苏念。
苏念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张三年前的照片上。
“三年前的十月十七日，也就是这张照片拍摄的同一天，一个叫沈秋的女生在综合教学楼A座307教室**身亡。”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她是被欺凌致死的。而欺凌她的四个人中，有一个就是周婉清。”
活动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苏念停顿了一下，“现在的问题是——三年前的那份欺凌者名单上，一共有十二个人的名字。而你们推理社的十二名成员，恰好就是这十二个人。”
“不可能。”赵一鸣第一个开口，“三年前我还没入学。”
“我知道。”苏念看着他，“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一群和沈秋毫无关系的人，会出现在她的日记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深低头看着那份档案复印件，脑子里那个碎片又开始转动了。
307教室。十二把椅子。门缝外面的黑暗。
他终于知道那片黑暗是什么了。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组织。
是一种设计。一种精密的、冷酷的、从三年前就开始运转的设计。
而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编入了这个设计。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正在暗下来。
距离他的死亡预言，还有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