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默------------------------------------------，租了一间老小区的一楼，月租一千二，住了三年，一直没换。，他正在阳台上晒衣服，动作很慢，一件T恤夹了半天还没夹好，最后随手搭在晾衣架上，歪歪斜斜的。"你来了。"陈默把最后一件衣服随手一搭，转身，"进来坐，我去倒水。"，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这个房间。，书多，乱，桌上摆着一台台式机，屏幕上开着几个代码窗口，旁边堆着三个没洗的咖啡杯，一个空的薯片袋子压在键盘下面。陈默是程序员，在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工资不高，但稳定，平时不怎么花钱，存款应该有一些。"说吧，什么事。"陈默端着两杯水出来，在对面坐下，"你发消息的语气不对，不像是找我吃饭。"，喝了一口，想了想，决定直接说。"陈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说。"陈默往沙发背上一靠，表情懒散，但眼神是认真的。"如果有人告诉你，三个月后会发生一场大灾难，地表温度会升到六十度，持续至少两年，你信不信？"。，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说："你是认真的？""认真的。""你怎么知道？"，说："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真实到我觉得不像是梦。"
这是他想好的说法。不是谎言，只是不完整的真相。
陈默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就算是真的，然后呢？"
"然后我在改造地下室，"林晟说，"我需要帮手，你是我第一个想到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没有背叛过我。"
这句话说出来，林晟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在这个时间线上，背叛还没有发生，陈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陈默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想了一会儿，抬头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晟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陈默会这样。
上辈子，末世爆发的时候，陈默在外地出差，等他赶回来，林晟已经被赶出去了。陈默找过他，在街上找了两天，没找到。后来陈默自己也没撑多久，林晟死之前，听说陈默在一个临时避难所里，但那个避难所后来也垮了。
这辈子，他不打算让这件事再发生。
"先把你的存款告诉我，"林晟说，"我需要知道我们一共有多少钱可以用。"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开场白，真的很林晟。"
"多少？"
"等等，我再想想。"陈默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上个月买了个机械键盘，花了八百，然后还有那个……算了，大概十一万出头。"
"好。"林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加上我的，大概二十八万，够用。"
"够用干什么？"
"够我们活过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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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在陈默家待了三个小时，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是全部，只是够用的部分：极热末世会在六月初爆发，地表温度会持续升高，城市基础设施会在两个月内全部瘫痪，物资会在第一个月内被抢光，然后是漫长的高温期。
他没有说他重生了，只说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他亲眼看见了这一切。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相信我吗？"林晟问。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知道你不是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人。"
"所以？"
"所以我信你。"陈默把水杯放下，"你需要我做什么，说。"
林晟把手机递过去，"先看这个，这是我列的物资清单，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陈默接过手机，开始看。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皱眉，偶尔点头，看了大概十分钟，把手机还给林晟，说："种子这一块你列得太少了，还有药品，你只列了常规药，但末世里最缺的是抗生素和外伤处理的东西。"
林晟看了看他，"你懂这些？"
"我妈是护士，"陈默说，"我从小就知道家里要备什么药。"
林晟在备忘录里加了几行，然后说："还有呢？"
"通讯设备，"陈默说，"你列的是对讲机，但对讲机的频段在末世里会很乱，你应该考虑卫星通讯，或者至少备一台短波收音机，能接收外部信号。"
林晟又加了一行。
"还有，"陈默说，"你有没有想过，地下室的空气问题？"
"有，系统——"林晟停了一下，"我的方案里有通风系统，但高温期地表空气温度也很高，直接通风会把热气引进来。"
"所以需要热交换器，"陈默说，"把进来的热空气和出去的冷空气做热交换，降低进气温度。这个东西不贵，但要提前订，定制的。"
林晟看着他，"你学过这个？"
"我大学选修过暖通，"陈默说，"后来没用上，但没忘。"
林晟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陈默，说了一句话："陈默，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用的人。"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夸我吗？"
"是。"
"那我受之有愧，"陈默说，"我只是刚好知道这些。"
"刚好知道，就是最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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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默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林晟站在小区门口，看了看天，阳光还很足，风也不大，是一个很普通的三月下午。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了看任务进度。
任务：完成地下避难所地基加固工程
进度：3%
才3%，但已经开始了。
他关掉界面，掏出手机，给老周小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进度怎么样？"
老周小很快回复："地基清理完了，明天开始打钢筋，按计划走。"
林晟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揣回口袋，开始往家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停下来，站在路边，想了一件事。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这辈子，他已经有了陈默。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实际的安全感。
他继续往前走。
还有七十八天。
事情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