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夜真相------------------------------------------，她裹紧斗篷出门寻人。走廊空无一人，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有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提供照明。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步都激起轻微的回音。走到四楼时，她停住了。走廊尽头的占卜学教室亮着灯。，这门课也被大多数学生视为糊弄学分的玩意儿。但此刻，门缝里透出的暖**光线，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门虚掩着。顾曦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向内看去。，照亮了跪在地上的少年。沈星背对着门，肩膀垮着，头深深埋下去。他面前摊开一本焦黑的笔记本封面烫金的字体烧得只剩残骸，但顾曦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顾晓的日记。，封面上用金色墨水写着顾晓的魔法之旅。现在那行字有一半变成了焦炭。，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哭，每个月圆之夜都试可你的记忆碎片根本拼不完整 他举起魔杖，杖尖颤抖着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要不我把脑子挖出来给你看看？，近乎嘶吼，看看我**到底忘了什么！看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咒语的光芒开始在杖尖凝聚危险的、不稳定的白光，像随时会爆炸的星星。顾曦踹门而入。除你武器！，精准地击中沈星手中的魔杖。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撞上天花板，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沈星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因为寒冷或激动而发紫。，表情从疯狂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惊恐。老师？他喃喃道，你你怎么 你在做什么？顾曦的声音在颤抖，她努力控制着，但失败了。沈星愣了几秒，然后惨笑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扭曲得让人心疼。。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晓在这里就在这间教室做了个禁忌仪式。顾曦的心脏骤停。她想召唤某个古老存在，换取复活亡母的力量。，目光空洞地盯着地上的焦黑日记，我赶到时仪式已经失控了。有东西从魔法阵里爬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缓缓抬起左手，掀开衣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五个焦黑的指印。，形状、大小、位置和顾晓脖颈上的伤痕一模一样。那东西沈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长着我的脸。时间静止了。顾曦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怀疑、推测，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又被这句话重新组装成一个更加恐怖、更加荒谬的真相。镜像妖。替代。记忆吞噬。妹妹笔记里那些晦涩的理论，那些关于它的警告，那些关于醒来的恐惧 你说什么？，遥远得像从深井里传来。沈星放下袖子，遮住那个可怕的烙印。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说，但它模仿了我。它用我的脸，我的手，杀了顾晓。。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为什么？顾曦问，为什么是你？因为我是媒介。沈星说，晓的仪式需要至亲血脉作为锚点，连接镜像维度。我妈**血脉我的血脉。那东西通过我进入了这个世界，但它还不完整。，全部的记忆，才能完美地变成我。他走向顾曦，步伐不稳。这三年来，它一直在吃。沈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点一点，像蛀虫啃食木头。我开始忘事重要的，不重要的。
有时候一觉醒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有时候我看着镜子，觉得里面那个人好陌生 他停在顾曦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老师，你看到的我沈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可能已经不是完整的我了。
有些时候，是它在控制这具身体。有些时候，是我在和它争夺控制权。但我知道我快输了。顾曦后退了一步，魔杖下意识地举起。别怕。沈星笑了，眼泪又流下来，现在还是我。至少大部分是。怎么证明？顾曦问，声音紧绷。
沈星想了想，然后说：蜂蜜公爵糖果店。我和晓第一次去霍格莫德，她买了一大袋巧克力蛙，结果拆开第一只就跑了。我们在街上追了半个小时，最后在猪头酒吧门口抓住了它那只青蛙嘴里还叼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
他顿了顿，看着顾曦：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我爸都不知道。如果你从晓的日记里读到过那说明我真的把记忆输给它了。顾曦没有说话。她在妹妹的日记里读到过这个故事。
顾晓用夸张的笔触描述了那次冒险，字里行间都是雀跃和甜蜜。我相信你。她最终说，放下了魔杖，至少现在。沈星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上。谢谢。他低声说。
顾曦走过去，捡起墙角的那根魔杖冬青木，独角兽毛芯，十一英寸，柔韧。典型的奥利凡德出品。她把魔杖递还给沈星。我们需要计划。她说，怎么对付那个东西。沈星接过魔杖，握在手里，指节泛白。它很强。
他说，而且越来越强。每吃掉我一部分记忆，它就变得更像我，更能操控我的魔力。等到它吃完所有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你父亲知道吗？顾曦问。沈星摇头：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做出极端的事。
我爸爱我妈妈，爱到可以牺牲一切。如果 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体里有个东西在蚕食我，他可能会会尝试一些危险的魔法来救我。顾曦在他对面的地板上坐下，魔杖横放在膝上。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想起妹妹日记里的那些描述沈星的笑容，沈星在魁地奇球场上的身姿，沈星偷偷带她去禁林边缘看月光花。
那些文字里满溢的情感曾让她感到些许嫉妒，但现在，她只觉得沉重。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顾曦问。沈星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回忆。去年圣诞节后。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白的地方，有声音在叫我。
醒来后，我就觉得脑子里多了点什么。他顿了顿，起初只是偶尔的念头，不属于我的念头。比如我会突然想：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太甜了，可我从来没那么觉得过。或者看到猫头鹰棚屋时，会莫名其妙地厌恶。那是顾晓的想法。
顾曦轻声说。沈星点头。对。后来我才明白，它在吃她的记忆。通过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它开始吃我的。最开始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我五岁时摔断胳膊的记忆，第一次骑扫帚差点撞到树上的记忆。
后来就越来越重要 它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沈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我猜和那次事故有关。你还记得吗？四年级时，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博格特失控事件。顾曦当然记得。
霍格沃茨很少发生教学事故，但那一次，一个博格特同时变成了好几个学生最恐惧的东西，在教室里横冲直撞。当时还是级长的沈星试图控制局面，结果被一道咒语反弹击中。他在校医院躺了三天。
庞弗雷夫人说我没事了，沈星说，但也许也许有些东西留下来了。某种裂缝。让它可以钻进来。地下室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管道里水流的声音，沉闷而遥远。我们需要帮助。顾曦最终说，你不能一个人对抗这个。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不是说告诉所有人。顾曦打断他，但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该怎么办。沈星看着她，等待下文。斯拉格霍恩教授。沈星的表情变得复杂。魔药课教授？为什么是他？因为他研究过记忆。
顾曦说，上学期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偶然看到一本旧《今日魔药学》，里面有篇文章是他写的，关于记忆药水和意识分离的理论。他提到过寄生性记忆残留的概念。沈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但他会保密吗？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社交。如果他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故事 他不会。顾曦肯定地说，我读过那篇文章的脚注。他说这个研究方向是因为他的一位学生曾经受过类似的苦。
他没有透露姓名，但从时间推算，可能是我们父母那一辈的人。我想他明白这种事的严重性。沈星沉默了很久。顾曦能看到他内心的挣扎对暴露秘密的恐惧，对求助的抗拒，还有那种属于沈星的骄傲。最后，他点了点头。好吧。
但我们得小心。不能在学校里谈这个。明天是霍格莫德日，顾曦说，我们可以约他在三把扫帚见面。那里人多，反而不引人注意。计划就这样定下了。顾曦离开地下室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爬**铺，却毫无睡意。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灰白，城堡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她想起顾晓。
那个总是笑着的妹妹，那个会在信纸上画小星星的妹妹，那个在分院仪式上紧张地抓着她的手、最后却被分到赫奇帕奇的妹妹。顾晓去世已经两年了，但有些伤痛从未真正愈合。而现在，这件事又把伤口撕开了。
第二天早晨，顾曦在礼堂吃早餐时收到了沈星的纸条。一只皱巴巴的纸鹤落在她的粥碗旁，展开后是沈星潦草的字迹：已约好。下午两点，三把扫帚后角桌。他说想见见顾曦的妹妹曾经提过的那个聪明女孩。
顾曦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她注意到沈星坐在拉文克劳长桌的末端，独自一人吃着吐司。他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了。*** 霍格莫德村挤满了学生。十月的空气清冷，呼吸间能看见白雾。
顾曦裹紧围巾，穿过人群走向三把扫帚酒吧。推开门，温暖的气息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她在后方的角落里看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今天穿着紫红色的天鹅绒长袍，正对着一杯蜂蜜酒微笑。沈星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
啊，顾曦！斯拉格霍恩教授热情地招手，快来坐，快来坐。我刚跟沈星说起**妹多么可爱的姑娘啊，真是可惜。他的圆脸上流露出真诚的悲伤，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欢快表情取代，不过沈星说你和她一样聪明，甚至更甚。
能让我这位优秀的学生如此评价，你一定有过人之处。顾曦坐下，要了一杯黄油啤酒。谢谢您能来，教授。哦，别客气。斯拉格霍恩教授搓了搓手，沈星说你们有些学术问题想请教？关于记忆魔法？
这可是个有趣的领域，虽然他压低声音，有些危险。服务员送来了顾曦的饮料。等对方离开后，沈星开口了：教授，您在那篇关于记忆药水的文章里提到过寄生性记忆残留。我们想知道更多。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笑容淡了些。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然后向前倾身。这是个相当冷门的话题，孩子们。你们怎么会感兴趣？顾曦和沈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事先商量过，不能全盘托出，但需要给出足够真实的细节来获取帮助。
我最近在做关于博格特的论文，顾曦说，研究它们与人类恐惧记忆的互动。在查阅资料时，发现了一些案例，有人在与博格特接触后，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斯拉格霍恩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有这种记录。
博格特是很有趣的生物，它们以恐惧为食，但有时也会留下残渣。就像你吃完一顿大餐，总有些碎屑留在桌上。他啜了一口蜂蜜酒，不过你提到的案例，通常只是暂时的困扰。几天或几周就会消失。如果不是暂时的呢？沈星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曦听出了其中的紧绷。教授看着他，那双小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那就麻烦了。他放下杯子，告诉我，沈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气氛变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再是那个喜欢炫耀人脉、收集明星学生的社交家，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巫师，嗅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沈星深吸一口气。是的，教授。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沈星谨慎地描述了情况。
他没有提及顾晓的记忆被吞噬，只说自己在去年的事故后开始出现外来记忆，并且这些记忆碎片似乎有自己的意识，正在侵蚀他的思维。顾曦偶尔补充一些细节，但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观察教授的反应。
斯拉格霍恩教授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当沈星说完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他说，你们描述的听起来不像普通的记忆残留，更像是记忆***。***？顾曦重复道。一种比喻。
教授解释，但很贴切。有些黑暗魔法可以植入记忆碎片，这些碎片会像***一样寄宿在宿主意识中，慢慢吞噬原有记忆，最终取而代之。中世纪时，有些黑巫师用这种方法夺取他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不过，这种魔法极其复杂，而且需要强大的媒介。普通的博格特事故不应该导致这种情况。除非那不是普通事故。顾曦轻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向她。什么意思？
四年级的那次博格特失控，顾曦说，事后调查说是教学失误，但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沈星？我不知道。顾曦承认，但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取代他。
沈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谁会想这么做？为什么？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但首先，我们要处理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它已经发展到哪个阶段了？沈星犹豫了一下。它现在可以短暂地控制我的身体。
昨晚它出来了大概五分钟。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很危险，孩子。非常危险。一旦它能够完全控制你，哪怕只是一小时，就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使用你的魔杖施法，以你的身份行事，甚至伤害他人。那我们该怎么办？顾曦问。
斯拉格霍恩教授思考了一会儿。有两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