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次品与垃圾-------------------------------------------73？干涉效果？。，缇娜的语调却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种平直的、不含杂质的冰冷被加入了一点……微不**的探寻意味？像是精密仪器在调整参数。“感官恢复程度？空间定向感有无偏差？”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扫过他的眼睛、耳后和太阳穴区域的皮肤。“精神核心区存在残余撕裂感？幻触或幻嗅残留？”。这不是正常医疗官的流程！更像是在验证某个……参数？，压抑着被当成实验品观察评估带来的强烈不适，沉声回应：“能区分基本环境声音。”他停顿，感受着此刻相对平缓的环境噪音，“空间感紊乱不明显。核心区……”他艰难地确认着意识深处的状态，那层冰冷的“外壁”沉厚而坚韧，“……没有撕裂感。”这是事实，“……幻觉感知暂时消失。”，轻轻点了一下头，非常细微的动作。“预期值内偏差。”她下了结论，目光重新低垂落回笔记本上那潦草的手写痕迹上，手指在某一栏划过，“稳定期延长的可能性超过37%。”？什么意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左手所吸引——那曾精准按压在他太阳穴将他从疯狂边缘强行拖回的冰冷指尖？那只手……！！，像是被某种极为锋利的事物齐齐削去一段，伤口早已愈合，留下平整而光滑的疤痕组织，与其余几根匀称细长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刺眼的对比！“垃圾”称呼、诡异的童谣、绝对非人的精神触感、实验体的代号、还有这根……！
帝国议会安全部最高机密数据库的某个角落骤然闪过！那个代号！他仅仅因为一次S级权限任务临时接触过一次，模糊扫过一眼的资料条目瞬间重新点燃！冰冷的警告字符刺穿记忆——
议会的黑字信息在脑海中惊雷般炸响！那个编号，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记录……代号0-73！议会最高等级危险物品列表标记为**极度危险**！
代号0-73…
核心特性：**接触其精神安抚后的哨兵，24小时生存期内出现原因不明脑死亡率为…100%**!
陆星遥全身的血液刹那凝结成冰！彻骨的寒意如同万载冰针，精准穿颅刺透灵魂！每一寸肌肉在瞬间的极致紧绷后变得僵硬冰冷，心脏猛烈而沉重地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碎裂的恐惧！
**接触其精神安抚后的哨兵…24小时内…生存期内…原因不明脑死亡……100%！**
**100%！**
从空间站绝境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冷汗疯狂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钻出！冰冷的医疗舱仿佛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冰棺！空气凝固成无形的铅块，沉重地压制着他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上死亡的气息！
那层之前让他感受到短暂“安宁”的冰冷精神“外壳”，此刻陡然扭曲变形，化作了缠绕在他颈项之上、散发着致命腥甜气息的绞索！
不！必须弄清楚！
陆星遥如同被无形的钢针弹射而起！身体爆发出远超此刻受损极限的力量，硬撑着沉重的肌肉撕扯和骨骼酸涩猛地跨步！坚硬冰冷的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重的叩击声！快！来不及了！
瞬间突进至缇娜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性的阴影。
缇娜几乎是同步作出了反应！她并未闪避后退，而是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了陆星遥眼中瞬间席卷而起的狂澜风暴！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脸上没有丝毫惊怒或恐惧的表情，甚至连翻动纸页的动作都停在半空。只有那只残缺小指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曲了一下！
冰冷精神屏障的存在下，陆星遥那瞬间爆发的杀意、惊怒、恐惧……无法真正触及她，却如同强烈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她无形的屏障之上！
滴呜——滴呜——滴呜——！！！
刺破长夜的尖锐啸鸣猛地炸响！打破了舱室内死寂的氛围！墙角那块本已熄灭大部分指示灯的监控面板骤然迸射出刺目的红光！警示灯疯狂旋转，如同失控的引擎！
刺耳的警报音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同时，整个狭窄医疗舱的空气骤然产生强烈的波动！头顶那盏原本散发柔和光线的冷光灯忽明忽灭地急剧闪烁起来，光线诡*变幻！墙面柔和内蕴的光带也开始呈现出紊乱的、波浪状的明暗扭曲！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能量场搅动！
嗡！！！
墙角那个集成式监控面板猛**动了一下！屏幕之上原本平稳的蓝色波形线条骤然转为一片刺眼的猩红！
几行白色冰冷的字母伴随着警报强行覆盖了整个闪烁的屏幕：
警告：精神场干涉异常活动！
源坐标锁定：0号实验舱内部！
状态：接触目标精神波动逸散严重！强度超过阈值47%！干涉场域呈现高强度扭曲！
建议：立即启动强制物理约束！实施深度镇静！
编号0-73——立即中止接触！！！
警告：精神场干涉异常活动！
源坐标锁定：0号实验舱内部！
状态：接触目标精神波动逸散严重！强度超过阈值47%！干涉场域呈现高强度扭曲！
冰冷的白色字母在猩红闪烁的面屏上无情滚动，如同死神的判决书，每一个字符都敲打在陆星遥紧绷如岩石的神经上。刺耳的滴呜声不再是单纯的告警，而是绞索收紧时发出的摩擦声！24小时！100%！帝国议会机密档案中那行血淋淋的字符与眼前这疯狂的警报瞬间重合，将他拽向冰冷的深渊。
“**多久了？！**”陆星遥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裂帛，带着绝望的狂暴。他的身体因骤然爆发的应激反应而轻微颤抖，强横的力量在酸痛的肌肉和受损的精神壁垒夹缝中奔腾咆哮，蓄势待发，试图将眼前这个致命的源头撕碎！
缇娜在他气势爆发的冲击下，上身微微后仰了零点五寸，束在脑后的几缕墨色发丝随之轻盈飘动。她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下似乎真的浸染了细微暗金影子的眼眸，定定地锁在陆星遥脸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打量……或者说……记录。
她忽略了头顶忽明忽灭、光线诡*的冷光灯，忽略了墙壁上如同心电图紊乱般扭曲震荡的柔和光带引发的视觉眩晕，所有环境的剧变仿佛只是隔着一层透明幕布的无意义噪点。她的焦点精准地落在陆星遥因剧变情绪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落在他绷紧至极限、脖颈处青筋虬结的皮肤纹理，落在他那双被狂暴和惊惧点燃、却又被那层冰冷“外壳”强行禁锢住部分混乱的灰色瞳孔深处。
“你指什么？”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刺耳嘈杂的警报声线，语气平直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询问今天的空气指数，“距离你脱离神经断裂状态？16小时37分零9秒。距离我介入干涉结束？16小时21分15秒。”她甚至瞥了一眼手腕上一块极其朴素、只有基础时间刻度的终端，确认似的补充，“仍在稳定期波动范围内。但……”她微不**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墙角的报警面板，“……当前的逸散状态会显著缩短该窗口。”
“**我不是问时间！**”陆星遥一步踏前，沉重的脚步在钢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逼近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类似无菌消毒液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带锈蚀的机器气息，“我是问你！0-73的实验记录！那该死的100%存活率！剩下多久？！”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喷薄而出，恐惧和绝境激发的凶性在那冰冷的“外壳”下翻涌，试图冲破枷锁。
那一瞬间，缇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到的东西。并非人类理解中的理解或同情，更像是精密程序在庞大数据库角落扫描到一条尘封指令被激活时的微光。她并没有回答剩余时间的问题。
她的反应快得超越了他因受损而被禁锢的感官极限。
那只握着旧笔记本的右手，五根手指极其灵活地一松一捻，沉重的纸质笔记本仿佛失重般悬浮了微不足道的一瞬，被她的指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扣住书脊，稳稳地向后翻滑，避开了陆星遥情绪风暴的正面冲击路径。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韵律感。
而她的左手——那只缺失了小指一截的、带着平整光滑疤痕的手——却在陆星遥爆发出惊惧质问的瞬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反应！
它不像是在防御，更像是在迎接。
白皙的手指舒张开来，带着一种近乎邀请的姿态，掌心朝向陆星遥因高度紧张而能量剧烈奔涌的胸膛方向。不是攻击的起手式，也不是格挡的姿态。更像一个在狂暴风眼中维持自身坐标的信标基座。
嗡！
一股无声、无形、却沉重得足以凝固空气的“力场”骤然从她掌心前方的极近空间爆发！那不是物理的冲击波，也不是单纯的精神冲击！它更像一种……空间层面的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