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生裂痕------------------------------------------。。他扔掉手里的反曲弓。，发出一声闷响。。皮靴踩在干草上，步步生风。，后领猛地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上提起，向后掼去。。。木柱剧烈摇晃，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外袍滑落一半。月白色的内衫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红痕。最刺眼的是她的嘴唇。原本殷红的唇肉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溢出，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转过身，看向呼延策。。他抬起手，拇指擦过嘴角。那里有沈鸢咬破的血丝。，放在鼻尖闻了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中原女人的血，都是甜的。”呼延策站直，整理了一下深紫色的锦袍。他迎着呼延渡**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开口，“哥哥，你昨天当着全军的面说，不碰这个中原女人。既然你不碰，那我碰，有什么问题？大乾皇帝萧珩要是知道，他没过门的妃子在我的身下承欢，你说他会不会气得直接挥军北上？”。眼神透着北疆冰原的极寒。
“滚出去。”呼延渡吐出三个字。
呼延策没有动。他上前一步，目光越过呼延渡的肩膀，看向地上的沈鸢。
“她很辣。草原上最烈的马都没她带劲。她刚才打我的时候，那眼神，真漂亮。”呼延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光，“哥哥，你不要的东西，给我。我拿五千匹战马，外加漠南的两块草场跟你换。”
呼延渡突然伸出手。
他一把掐住呼延策的脖子，将他重新顶在木柱上。五指收紧。
呼延策的脸色瞬间涨红，呼吸被截断。但他没有挣扎，反而咧开嘴，笑得更加肆意。双手甚至垂在身侧，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你生气了。”呼延策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为了一个女人，想杀我。”
“她是我的俘虏。”呼延渡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极重的分量。
“俘虏？”呼延策嘲弄地看着他，“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呼延渡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盯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半晌，他松开手。
呼延策弯下腰，剧烈咳嗽。
“左贤王越界了。”呼延渡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稳，“滚回你的营帐。再踏进这里半步，军法处置。”
呼延策直起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呼延渡，又看向沈鸢。
“我们还会再见的，公主。”呼延策勾起嘴角，转身走出帐篷。
帐帘落下。
帐篷里只剩下呼延渡和沈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干草的土腥气。
呼延渡站在原地。他的背影僵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沈鸢坐在地上。她没有理会被扯乱的衣服，也没有去擦嘴角的血。
她盯着呼延渡的背影。
鸢阁的教条在脑海中快速翻滚。
男人在暴怒之后，会产生保护欲和占有欲。此时的示弱，能将这种情绪放大到极致。
沈鸢深吸一口气，让眼眶蓄满泪水。她张开嘴，准备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呼延渡转过身。
沈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呼延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视线死死钉在她的嘴唇上。
那道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珠在雪白的肌肤上极其扎眼。
呼延渡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沈鸢身体微微后仰。她做出了一个防备的姿态。
呼延渡停下脚步。他伸出右手，悬在半空。
他想帮她擦掉血迹。但他看到了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面布满老茧和陈年刀疤。他想起了昨天把她从马上提下来时，她喊疼的声音。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三个呼吸，最后颓然放下。
“为什么不喊人？”呼延渡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质问。
“大人不在，我喊谁？”沈鸢反问。声音平静，没有哭腔。
呼延渡愣住。
他以为她会哭诉，会害怕，会像昨晚那样扑进他怀里寻求庇护。但她没有。她坐在那里，衣服凌乱，嘴角流血，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她在审视他。
呼延渡避开她的视线。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矮几。
那碗清水还在，羊肉被吃了一小块。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下腰间的一块黑色玄铁令牌。
令牌极重，上面刻着一个狼头图腾。这是大单于的私印，见令如见人。
呼延渡上前两步，弯下腰。
他没有把令牌递给沈鸢，而是直接放在她身前的干草上。
“拿着这个。”呼延渡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以后，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你的帐。包括左贤王。”
沈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令牌。
她知道这是什么。李承玄的情报里提过，呼延渡的玄铁狼令，可以调动王帐周围的三千铁甲卫。
这是一个帝王的绝对权力象征。
现在，他把它给了一个敌国的俘虏。
沈鸢抬起头。
“大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她问。
呼延渡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帐口。
“大人。”沈鸢叫住他。
呼延渡停下，没有回头。
“我是大人的俘虏。”沈鸢看着他的背影，“大人保护俘虏的方式，真特别。”
呼延渡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鸢伸出手，捡起地上的令牌。
玄铁冰凉，带着金属的腥气。令牌背面，残留着呼延渡的体温。
沈鸢握紧令牌。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她闭上眼。
李承玄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鸢儿，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除了我，谁也不能弄坏你。”
李承玄视她为精美的物件，一件用来**的兵器。他掌控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生死和自由。
呼延渡不同。
呼延渡看她的眼神，有惊艳，有躲闪，有克制。唯独没有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他给她衣服，给她食物，现在，给了她权力。
他在保护她。用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生硬的方式。
沈鸢睁开眼。
她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鲜血染红了指腹。
她看着指尖的血。
“他是猎物吗？”沈鸢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他是猎物，为什么他会把刀柄递到她手里？
“还是说，我才是猎物？”
鸢阁十五年的训练，教她看透男人的谎言，利用男人的**。李承玄教她用身体做诱饵，去勾引大乾新帝萧珩。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一个手握重兵、**如麻的草原霸主，面对她的投怀送抱退避三舍，却在看到她受辱时，毫不犹豫地将象征最高权力的私印扔给她。
沈鸢将令牌收进袖口暗袋。与那枚骨质暗哨放在一起。
一冰一温。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贴近肌肤的地方相互碰撞。代表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撕扯她的命运。
帐外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这是匈奴军队集结的信号。
沈鸢站起身。她脱下那件月白色的内衫，换上昨晚呼延渡留下的宽大外袍。
玄色的外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衣服上残留的草原气息，奇迹般地平复了她内心的躁动。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隙。
营地中央。
呼延渡骑在那匹白马上。他换上了一身重甲，手持长枪。
两千铁骑整装待发。
呼延策骑着一匹黑马，停在呼延渡身侧。两人正在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呼延策脸色阴沉，交谈显然并不愉快。
呼延渡拉转马头。他的视线越过重重帐篷，准确地落在了偏帐的方向。
沈鸢站在阴影里。她知道他看不见她。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呼延渡收回视线。他举起长枪。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