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玻璃反着太阳，晃得我眼睛疼。
他到底是谁？
他跟公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周副总果然没来上班。
行政那边说他请了三天假，邮件里写的是"家中急事"。
他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住院那次都只请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会议室里。
这次突然请三天。
一定有什么大事。
那天晚上陈牧白回来得很晚。
他进门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假装闭着眼。
他洗了澡，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爸，是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你吃了吗？吃的什么？……腿还疼不疼？……"
公公那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电话那头的笑声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
最后陈牧白说了一句："爸，这个周末我回去看你。"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周副总请了三天假，**天回来了。
我是早上在电梯里碰见他的。
一眼望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短短三天他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眼底泛青，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周总早。"
他转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领导看下属的随意和客气，是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小林，早。"
嗓音沙哑，像好几天没怎么说话。
电梯到了他那层，他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了我一句。
"小林，你公公是不是……以前经常一个人上山采菌子，背着竹篓，走几十里山路？"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
上次问右手的伤疤，我觉得可能是巧合。
但这次。
背着竹篓。
上山采菌子。
走几十里山路。
这种细节，就连陈牧白也是在和我结婚以后才偶尔提起过。
"是。他每年入秋都自己上山采。周总，您到底怎么知道这些？"
电梯门开始合拢。
他伸手挡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改天再说。"
门合上了。
我站在电梯里，心跳得很快。
两次。
两次准确说出公公身上的细节。
第一次是右手背的伤疤。
这一次是上山采菌子的习惯，连竹篓都说得一模一样。
他去了和顺县三天，回来以后更不对劲了。
他到底在那边查到了什么？
另一边，陈雅琴又来了一个电话。
"知晚，爸下个月过七十大寿，牧白跟你说了没？"
"没有。"
"我想了一下，随便给他包个红包转过去就行了。我们几个就不专门跑一趟了。那个地方，开车来回七八个小时，折腾。"
"姐，七十大寿也不回去？"
"回去干什么？吃一顿他自己炖的老笋汤？那个地方连像样的饭店都没有，去了也是受罪。"
我没吭声。
"而且你也知道，泽凯下个月有个项目要谈。我走不开。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
挂了电话我把这事跟陈牧白说了。
他正在翻手机相册，翻到了一张老照片。
像素很低，画面模糊。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一棵大树下，旁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笑得一脸朴实，右手搂着小男孩的肩膀，那只手背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
小男孩骑在男人的膝盖上，露出缺了门牙的笑。
"这是你和爸？"
"嗯。很早以前了。那棵是院子里的枇杷树，还没长大的时候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知晚，你知道我爸年轻时候干过什么吗？"
我摇头。
"他在山里背过木材。一根木头两三百斤，从山顶背到山脚的**点，一趟几十块钱。后山那条路全是碎石头，下雨天打滑得站不住。"
"他的腿就是那时候伤的。有一年雨天背了根特别粗的松木，半路上脚底打滑，人连着木头从坡上滚下去。膝盖的骨头摔裂了，手上也被树皮刮了一道大口子。"
"那不去看医生？"
"没钱。"陈牧白声音很轻，"我妈那时候已经走了，他一个人拉扯我和我姐。他找了点草药敷上，自己扛过来的。腿到现在走路都不太利索。"
"后来呢？"
"后来他背不了木头了，改成种地养鸡，再后来养了猪。供我和我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