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了。
林国华在我旁边坐下，递了一杯茶过来："晚晴，今天就是走个流程，你别紧张。签完字，那些股份就是你的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爸。"
我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说："爸，我有一个要求。"
他愣了一下："你说。"
"泽宇身体不好，我是学医的，认亲之后我想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看到周彩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林国华的表情变化很细微，是那种被击中了却在拼命掩饰的样子。他的嘴角维持着笑，但嘴角两侧的肌肉绷紧了。
"好，好的。"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自然的热情，"那太好了，你是医护人员，有你帮忙照顾泽宇，我放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彩云站起来，说去看看会场准备得怎么样了，走出了贵宾室。
她走得很快，快到裙子的下摆在腿边甩出了弧度。
趁她出去的几分钟，我观察了一下林泽宇。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喝了一半。
发布会开始前，陈亮进来叫我们。所有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我经过茶几，手臂自然地从那瓶矿泉水旁边划过。
那个瓶子被我不经意地碰倒了，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啊，不好意思。"我弯腰去扶，顺手拿起了那个瓶子。
林泽宇回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没事"，就继续往外走了。
我把瓶子立好，擦了擦手，跟了上去。
包里，那个小透明袋里已经多了一张纸巾，上面沾着瓶口的唾液残留。
宴会厅布置得很气派。
台上挂着一条**，红底黄字，写的是"血浓于水，亲情回归"。台下坐了大概五六十人，有记者，有林氏地产的员工，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站在台侧等着上场，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
那些媒体的记者大多很年轻，拿着手机和小型摄像机，有些在低头看流程单。
方芸没有来。我还没联系她。时机还没到。
发布会按流程走。
林国华上台致辞，讲了大约十分钟，核心内容是：自己年轻时犯了错，抛下妻女，这些年一直愧疚，如今事业有成，终于下定决心找回女儿，想要弥补。
他说到"愧疚"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台下有人在低声议论，语气是感动的。
我站在侧台，看着他在台上表演，面无表情。
然后是认亲环节。
我走上台，站到他旁边。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晚晴，爸爸对不起你。"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快门声。
我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个适度的微笑，像是被感动了，但又有些拘谨。这是我设计好的表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项链。
"这是你小时候满月的时候，奶奶留给你的。我一直替你保管着。"
他把项链挂到我脖子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生怕弄疼了我。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我垂着眼，项链坠子贴在锁骨上，凉的。
我不记得奶奶有没有给过我什么项链。大概率是临时编的故事。但这不重要。
接下来是股份转让签字。
一张桌子搬上了台，上面摆好了文件和签字笔。
我坐下来，拿起笔，在转让确认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林国华在我旁边笑着鼓掌，周彩云站在台下第一排，也在笑，鼓着掌，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缺。
只有林泽宇坐在角落里，缩着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这场热闹跟他无关。
签字完成，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有记者举手**。
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林总，请问您寻**儿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团聚，最想对女儿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