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病到第三年，有一次半夜咳醒，看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轻很柔，叫对方"思妍"。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
后来我查了。查到了所有的事。**记录、转账记录、他用我的钱给她买的包和首饰。
但我没有闹。
我只是开始做安排。
一边治病，一边安排后事。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肺上的东西发现得太晚，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我没有告诉陈浩具体的病情。我只说"身体不太好，需要休养"。他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他巴不得我早点死。
现在他如愿了。
台上，陈浩的致辞还在继续。
"最后，我想感谢在座的每一位。你们的到来，是对我和思妍最大的祝福。接下来，我和思妍会逐桌敬酒，感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
司仪接过话筒："好的，接下来进入敬酒环节。请各桌来宾举杯。"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轻快的钢琴曲。
陈浩和林思妍走下舞台，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逐桌敬酒。
第一桌。第二桌。第三桌。
每到一桌，都是笑脸、祝福、碰杯。
**桌。方仲平站起来，端着酒杯，对陈浩微微点头："恭喜陈先生。"
陈浩跟他碰了一下杯："方律师客气了。改天还有些手续要麻烦您。"
"好说。"方仲平坐下，表情始终平静。
陈浩没有注意到，方仲平放下酒杯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第十七桌的方向。
秦若正在擦嘴。她放下餐巾，打开了面前的黑色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很小的U盘，握在手心里。
然后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宴会厅侧面的音控室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浩和林思妍身上。
他们已经敬到第八桌了。陈浩的脸微微泛红，酒量一般，但今天高兴，来者不拒。林思妍始终挽着他的胳膊，笑容完美。
第九桌。第十桌。
音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若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
年轻人抬头看见她，摘下耳机："您是？"
秦若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那是一份盖着公证处印章的法律文书，上面写着：依据遗嘱执行程序，授权秦若女士在指定时间播放指定影像资料。
年轻人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秦若，犹豫了一下："这个，我需要跟经理确认。"
"你们经理已经确认过了。"秦若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上周三，方仲平律师亲自来跟你们酒店法务部对接的。你可以打电话核实。"
年轻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那头回复了什么，他点了点头，放下对讲机。
"好的，您说什么时候播。"
秦若看了一眼宴会厅的监控画面。陈浩和林思妍正在敬第十二桌。
"等他们敬完回到舞台上。"秦若把U盘递过去，"插上，等我的信号。"
年轻人接过U盘，**了播放设备。
我飘在音控室的天花板上，看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的缩略图。
画面里是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手背上贴着输液贴，管子连着床头的吊瓶。
那是我。
那是我录这段视频时的样子。
我记得那天。录了四遍。前三遍都没录完，咳出来的血把病号服前襟染红了一**。护士要给我换衣服，我没让。我说再来一遍，最后一遍。
**遍，我撑住了。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说完了所有要说的话。
说完之后我躺在床上喘了很久。方仲平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三天后我就走了。
现在，这段视频即将在两千人面前播放。
在陈浩的订婚宴上。
在他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刻。
我飘回宴会厅。
陈浩和林思妍已经敬完了最后一桌，正手牵手走回舞台。司仪迎上来，笑着说："两位新人回来了。接下来，我们有一个特别环节。"
陈浩愣了一下，看向司仪："什么特别环节？我没安排这个。"
司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