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来电显示：殡仪馆管理处。
"方律师，我们这边确认了，沈念卿女士的骨灰至今没有入葬登记。沈家祖坟那边也查过了，没有。"
"好。我知道了。"方仲平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首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生效日期：今日。
然后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顾铭"。
拨通。
"方律师。"顾铭的声音在听到对方来电的瞬间就收敛了所有的轻松。
"程序启动了。"方仲平的声音平稳，"骨灰没有入葬。按照沈女士的遗嘱补充条款，从现在开始，第一阶段的三份文件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向指定对象公开。第二阶段的影像资料将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播放。"
顾铭沉默了几秒："四十八小时后，正好是周六。"
"是的。陈浩和林思妍的订婚宴。"
"她在生前就算到了这一天。"顾铭的声音有些涩。
方仲平没有回应这句感慨。他只是公事公办地继续说："第一份文件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全文，将直接送达浩辰医药的全体股东。第二份是念卿堂的实际控制人***明，将送达所有合作方。第三份，"他停了一下，"是那段视频。沈女士在病床上录制的。播放地点，湖景大酒店宴会厅。"
"播放方式呢？"
"沈女士生前安排了一位执行人。这个人会以宾客身份出席订婚宴。播放时机是宴会正式敬酒环节。"
顾铭长出一口气："方律师，我有个私人问题。"
"你说。"
"她最后那段时间，是不是很痛？"
方仲平沉默了很久。
"她录那段视频的时候，"方仲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微弱的波动，"手上还扎着点滴针头。护士说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她把所有的安排，一条一条，对着镜头说完，录了四遍。前三遍都因为咳血中断了。"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
我飘在方仲平办公室的窗帘后面，看着那份文件上我自己的血指印。
疼吗？
当然疼。
病到最后那半年，每天都像有人拿碎玻璃在我的肺里面来回拉。
但是我忍着没死。
我撑到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签名、每一段视频，我都用最后的力气反复确认了。
因为我知道陈浩。
我太了解他了。
我知道他会在我死后迫不及待地跟林思妍在一起。我知道他不会好好对我的骨灰。我甚至猜到了他会用那个紫檀木盒子装别的东西。
我只是没猜到他会冲进马桶。
我以为他最多扔进垃圾桶。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他怎么处理，结果都一样。
骨灰没有入葬。条件触发。程序启动。
周六，一切都会结束。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飘出了方仲平的办公室。
外面阳光很好。
活着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晒过太阳了。最后那半年都在病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因为光线会让我头疼。
现在我是一缕魂，阳光穿过我的身体，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周五。订婚宴前一天。
陈浩家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陈母指挥着两个钟点工打扫卫生，林思妍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一条一条确认宾客回复。陈浩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是在跟酒店确认桌位安排。
"主桌十二个人，我和思妍坐中间，我妈坐我右手边。左边留给思妍她爸妈。第二桌是商会的几位会长，第三桌是合作方的老总们。"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方律师？我是陈浩。明天的订婚宴您能来吧？六点入场，我给您安排在**桌，都是体面人。"
电话那头方仲平的声音客气而平淡："陈先生，恭喜。我会准时到。"
"好好好，那明天见。"陈浩挂了电话，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出书房。
他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林思妍对着手机皱眉。
"怎么了？"
"有个人回复说要来，但我不认识。"林思妍把手机递给他看，"这个，叫秦若。说是你的朋友介绍的。"
陈浩看了看："不认识。可能是商会那边谁带的。两百多桌呢，总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来就来吧，多一双筷子的事。"
林思妍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飘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