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重砸在桌上。
“林招娣，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抬头看他。
“我叫**。”
院子里安静了半拍。
有人嘀咕：“**？这名咋这么耳熟？”
陈耀祖把档案袋攥得更紧。
刘桂兰冲过来拉我：“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看着她。
“娘，你藏了我五年的东西，也该还我了。”
陈家正屋的门被刘桂兰反手锁上。
她把我拽进柴房，回头看了一眼院里吃席的人，压着嗓子骂。
“你是不是在煤窑里让石头砸坏了脑子？今天耀祖的大日子，你敢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站在柴堆旁，煤灰从袖口往下掉。
“我当年收到过大学录取通知书，对不对？”
刘桂兰脸上的肉抖了抖。
“什么通知书？你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不是嫁给建国了吗？”
“我嫁进来之前，县一中老师来过陈家。”
“没来过。”
“他叫周明远，左腿有点跛，骑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他站在这个院子里，问我为什么不去报到。”
刘桂兰抓起一根柴火，指着我。
“你少编瞎话。”
柴房门被推开，陈耀祖走进来。
他把门关上，脸上那点在人前的体面全撤了。
“嫂子，我劝你别再问。”
我看着他。
“那份档案袋上为什么写着**？”
陈耀祖拍了拍袖口，像怕沾上我身上的灰。
“同名的人多了。”
“同名同县同年同学校？”
他停了一下。
刘桂兰立刻插话：“谁让你偷看耀祖的档案？你还有没有规矩？”
我说：“规矩就是我下井替你们还债，你们在家摆席庆祝？”
刘桂兰扬手又要打。
陈耀祖拦住她。
“妈，外头人多。”
他转向我。
“嫂子，你想要什么，直说。”
我说：“我要见***。”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我哥在外头。”
“哪个外头？”
“躲债。”
“债还完了，他为什么不回来？”
刘桂兰又哭起来，哭声比五年前熟练。
“招娣啊，你咋这么狠心。建国为了这个家，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还逼他。”
我听着她哭，忽然觉得可笑。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哭的。
她抱着我的腿，说***被人堵在镇上，明天不还钱就剁手。
我刚嫁进门三天，红被面还没褪色，就被她送上去矿上的破面包车。
我那时还问她：“娘，我下井了，建国怎么办？”
她说：“你男人安全了，就回来接你。”
接我这句话，我等了五年。
外头有人喊：“耀祖，村主任来了，让你出去敬酒。”
陈耀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嫂子，最后说一遍，今天别闹。你要钱，明天我让妈给你拿两千。”
我问：“我五年寄了多少钱？”
刘桂兰眼神乱飘。
“家里花销大。”
“多少？”
“谁记得清。”
我从棉袄里掏出一叠汇款单，边角被汗和煤灰磨得发毛。
“我记得清。”
陈耀祖看见那叠纸，伸手就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
“每个月一千八，旺季两千四。五年，一共十二万七千六百。”
柴房外的窗户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刘桂兰立刻冲过去打开窗。
几个偷听的媳妇散开，脸上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十二万多？”
“哎哟，招娣这么能挣？”
“那陈家还说欠债没还完。”
刘桂兰急得骂：“看什么看？滚去吃席。”
陈耀祖压着火。
“嫂子，你拿几张纸就想讹人？”
我把汇款单塞回怀里。
“那就去村委会，把账摊开。”
刘桂兰脸上的哭相立刻变凶。
“去什么村委会？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把我送进黑煤窑的时候，没觉得是家丑。”
陈耀祖一把扣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掐进我旧伤里。
“林招娣，别忘了你还有娘家。”
我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你爹在镇卫生院住着，你弟还没娶媳妇。你要是非闹，陈家不好过，林家也别想安生。”
这句话比那一巴掌更准。
我爹去年摔断腿，是我寄钱回去交的费。
陈家从来没去看过他，却把我娘家的软肋摸得清清楚楚。
刘桂兰见我不说话，立刻有了底气。
“女人就该识相。你要是安安分分给耀祖当嫂子，等他进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