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眼我的脸。
停了两秒。
"叫治愈者。"她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把桌子收了"。
赫尔达转身跑了。
雷纳德蹲在地上，手撑着我的肩，晃了两下。
"苏菲？苏菲你醒醒。"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着急。
是慌。
是那种"出事了，但我不想承认是我的错"的慌。
我飘在上面，看着这一切。
很奇怪。
明明是我的身体，我却觉得跟我没关系了。
篝火还在烧。
**上的兽骨烛台映着暖光，照在我紫黑色的脸上。
几个族人闻到动静走过来了，站在远处看。
没人上前。
一个老妇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又来了，贝塔家那个人类媳妇，每次丰收祭都要闹一场。"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听说上次也是这样，吃了块祭肉就装死。"
"可怜雷纳德了，娶了这么个麻烦。"
我听着这些话，飘在半空。
三年了。
三年里，我在这个狼群里就是这么个角色。
麻烦。
累赘。
一个不会变身、没有内在狼、体质脆弱的人类。
一个连祭肉都吃不了的废物。
治愈者来了。
是个矮胖的老头，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他蹲下来，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摸了摸脉。
他的脸色变了。
"狼毒中毒。"他说。"很重。"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黑色的药粉，往我嘴里灌。
"她嘴唇肿成这样，怎么灌？"赫尔达问。
治愈者没理她。
他掐住我的下巴，使劲掰开，把药粉直接抖进喉咙里。
然后他按住我的胸口，一下一下压。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的身体抽了一下。
然后又不动了。
"怎么样？"雷纳德问。
治愈者没回答。
他继续压，脸上全是汗。
"往年祭肉里的狼毒都是微量的，人类吃了顶多不适。"治愈者压着我的胸口，声音很沉。"但这次的量不对。"
他抬头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不对？"雷纳德问。
"量太大了。"治愈者说。"正常祭肉里的狼毒残留不会超过三成。她体内的浓度，至少七成。"
全场安静了。
雷纳德张了张嘴，没说话。
赫尔达低下了头。
婆婆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咽了。
"大惊小怪。"她说。"人类就是体质差。"

治愈者把我抬进了帐篷。
我还飘在上面。
我看见自己被放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兽皮毯子。
脸还是紫的，但嘴唇的肿消了一点。
治愈者在我手腕上扎了三根银针，又往我嘴里灌了一碗黑色的药汤。
药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流到脖子上，流到兽皮毯子上。
"能活吗？"雷纳德站在帐篷门口问。
治愈者没回头。"今晚是关键。熬过去就没事。"
"那我先回去了。"雷纳德说。"那边还有长辈在，我得招呼。"
治愈者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忙。
雷纳德走了。
帐篷里只剩治愈者和我。
准确地说，是治愈者和我的身体。
我飘在帐篷顶上，看着这一切。
治愈者忙完了，坐在旁边，擦了擦汗。
他看着我的脸，叹了口气。
"三年了。"他低声说。"三年，每年都来一次。"
他摇了摇头。
"你该走了，孩子。"
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
跟我的身体，还是跟飘在上面的我。
帐篷外传来篝火噼啪的声音，和族人们的笑声。
丰收祭还在继续。
没人来看我。
夜深了。
篝火烧得矮了，声音也小了。
族人们散了大半，**上只剩几个喝多了的年轻狼人在唱歌。
治愈者打起了盹，靠在药箱上，头一点一点的。
帐篷外忽然有了响动。
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不像狼人那种踩碎树枝的重步子。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我从没见过他。
高，很高。黑色的外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道很旧的疤。
头发是深棕色的，长到肩膀，有几缕被风吹到脸上。
他的眼睛……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颜色。
深琥珀色，但在烛火下像**一层金。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床上的我。
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