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期了……化疗效果不好……最多半年。”
大姨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没说话。
“清清，你别怪**。当年她是真心想帮涛涛——”
“大姨，”我打断她，“我在走廊已经问过陈涛了。”
她一愣。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公司，什么金额，什么利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姨的嘴角**了一下。
“事情过了这么久，他记不清也正常……”
“那你记得吗？”
“我……”
“大姨，当年是你跪着求我**，对吧？你应该最清楚具体情况。放贷的人叫什么？在哪见的？利息多少？”
她不看我。
“大姨。”
“……当时太着急了，我也没顾上记那些……”
“你儿子被人拿刀架脖子上，你没记住那些人的脸？没报警？”
“不敢报警……怕报复……”
“那两百万给了之后呢？那些人就放过他了？再也没找过麻烦？”
“……对。”
“大姨，两百万的***，连本带利，最少借了一百万。什么人一次能借到一百万的***？陈涛当年就是个建材店的小老板。”
大姨终于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圈红了。
“清清，你到底想怎么样？**都这样了——”
“我想要真话。”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
“……涛涛当年确实借了钱，但不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
大姨低着头，不看我。
“是借了朋友的钱……做生意亏了……大概……五六十万。”
五六十万。
不是两百万。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剩下的一百多万呢？”
大姨不说话。
“大姨。”
“……涛涛说，反正钱也借了，不如多拿一些，把建材店扩大……”
我闭上了眼。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商量好了。对吗？不是什么救命，不是什么***。就是看上我的钱了。”
“不是看上——”
“那是什么？”我睁开眼，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我妈跟你哭了一晚上，你们演了一出戏，让她替你们转走我的两百万。五六十万还账，剩下的一百多万给陈涛做生意。对不对？”
大姨终于哭了。
“**也不知道……她真以为是两百万的***……我骗了她……”
我愣住了。
“什么？”
“**不知道。”大姨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是我告诉她涛涛欠了两百万***，她信了。她以为真是救命。”
我看着我**脸。
她依然在沉睡，呼吸虚弱。
“所以……她也被你骗了？”
大姨点了点头，擦着眼泪。
“清清，**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是真心以为在救她外甥的命……她这八年也后悔了，一直后悔，一直想联系你……”
我的手在发抖。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不知道真相……我没敢告诉她……”
“到现在？”
“……到现在。”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八年了。
我恨了我妈八年。
她确实做了错事——不该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钱。
但她——
也是被骗的。

我从病房里走出来。
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大姨跟在后面出来的，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还有呢。”
“啊？”
“一百多万让陈涛做了生意。那这些年他赚了钱，为什么不还？”
大姨擦着脸：“我说过让他还……他说等再赚点一起还……后来他说你都不联系了，也不要了吧……”
“不要了？”
我笑出声。
“两百万。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