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
看到我从电梯里出来，她立刻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沈清！你可算出来了！**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当什么老板！”
我低头看着她抓在我手臂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我大衣的布料里。
“大姨，这是我公司。”
“我管你什么公司！你给我回去看**！”
“八年前你让你儿子拿走我两百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活？”
“那是救命钱！涛涛要是死了——”
“他现在活得好好的吧？”我打断她，“房也买了，车也有了，他女儿去年还嫁了个挺好的人家？”
大姨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
“那是后来的事……”
“后来的事？”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大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陈涛那两百万，到底是还了***，还是干了别的？”
她不说话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躲了。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大姨的声音尖了起来，但眼神在飘。
我看了她整整十秒。
“大姨，我不是二十九岁的沈清了。你糊弄不了我。”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要是不肯回去，**死了你就是千古罪人！”
“那你告诉我，两百万到底去哪了。”
“还、还***了啊！你这孩子怎么翻旧账……”
“那我查过。”
她的脸一僵。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
“我当年报警了，大姨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为***被盗刷，报了警。警方调查后告诉我是我妈本人操作的转账，没法立案。但是这笔钱的去向我查得到——转进了一个叫赵美兰的账户。”
大姨的脸色彻底白了。
赵美兰是她的名字。
“不是陈涛的账户，是你的。”
“那是、那是涛涛让我代收的……”
“代收了两百万，然后呢？”
“然后还了***啊……”
“哪家放贷公司？什么时候还的？还了多少？有转账记录吗？”
她答不上来。
我笑了。
“大姨，八年了。你和我妈一起骗了我八年。”
“我没骗你！”
“那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
她站在那里，嘴张了几次，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向电梯。
“沈清！**真的快不行了！不管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没搞清楚，”我按下电梯键，“我一步都不会踏进那个医院。”
电梯门合上。
我靠在轿厢壁上，把手伸进口袋里。
指尖在发抖。
其实我那段话有一半是诈她的。
当年报警是真的，钱转进赵美兰账户也是真的。
但具体怎么花的，我确实不知道。
可大姨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两百万，根本没有什么***。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公寓里，开了一瓶酒。
电视亮着，声音关了。
我脑子里全是八年前的事。
那年我二十九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攒下两百万，是准备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小房子。
首付的钱凑够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二十分钟。
第二天我妈打电话来，我还高高兴兴地说：“妈，我攒够首付了，准备看房。”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清清，你表哥出事了，借了***，人家要上门砍人了……你大姨跪着求我……”
“妈，那是我五年攒的……”
“妈知道，妈对不起你，但是涛涛要是没了，你大姨怎么活？你帮帮忙，妈以后慢慢还你……”
“多少？”
“……两百万。”
全部。
她要的是我的全部。
我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不。”
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发现卡里的钱没了。
我忘了——那张卡是我妈陪我办的，她有密码。
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妈关机。
大姨关机。
陈涛关机。
三天后我妈终于接了电话。
“钱已经给涛涛了。他说三年之内还你。”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
“他会还的！”
他没还。
三年没还，五年没还，八年了，一分钱没还。
我也再没联系过他们任何人。
杯子里的酒见了底。
我把杯子放下。
够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