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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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眼睛是亮的。
像是烧了很久的炭，表面看着灰扑扑的，里面全是滚烫的红。
张涛，你等着吧。
你人生中最风光的那一天，也会是你最后一个风光的日子。
表彰会当天，我起得很早。
五点半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变亮。
六点钟，我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黑色的连衣裙，是小棉葬礼那天穿的那条。
我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完整的脸。
脸色不好，但精神还行。
七点钟，周敏发来消息："团队已经到位，设备调试完毕。直播链接已经挂好，目前**显示预约观看人数三万二。"
三万二。
比我预想的多。
周敏前两天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预告，没有提名字，只写了一句话："周三上午九点，一场表彰会，一个关于英雄的真相。敬请期待。"
评论区炸了，转发量过万。
人们对"英雄"这个词背后的故事，总是格外好奇。
七点半，我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坐在老位置，最后排靠窗。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早餐店冒着热气，环卫工人在扫落叶。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只有我知道，今天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的人生即将被彻底碾碎。
八点四十分，我到了区**门口。
报告厅在二楼，门口已经摆了签到台，有工作人员在引导。
我签了到，拿了一份活动手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会场布置得很正式，**台上摆着鲜花和奖杯，**板上写着"年度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张涛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照片是他穿制服的标准照，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照片下面的事迹简介写着："张涛同志在某小区火灾中，不顾个人安危，冲入火场救出被困群众，展现了消防救援人员的英勇本色。"
被困群众。
一条泰迪犬，在他的事迹里，变成了被困群众。
我把活动手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手心有一点汗，但呼吸很平稳。
八点五十分，张涛的母亲刘桂芬找到了我。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红色外套，烫了头发，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念念，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跟小涛闹翻。"
她在我旁边坐下，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
"你们年轻人吵架归吵架，日子还是要过的。小涛这个人，心是好的，就是有时候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她满脸喜气的样子，没有抽回手。
"妈，我知道。"
刘桂芬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等会儿小涛上台领奖，你多鼓掌。让他知道你支持他，他心里会高兴的。你们这个家，还是能过下去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九点整，会议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说了一通开场白。
台下坐了大概两百多人，有各单位的代表，有媒体记者，有受表彰人员的家属。
周敏的团队在会场左侧的媒体区，两台摄像机，一台对着**台，一台对着观众席。
直播已经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周敏发来的链接显示，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第一个上台领奖的是一位出租车司机，救了一个落水儿童。
第二个是一位退休教师，在**中帮助邻居撤离。
第三个，张涛。
主持人念到他名字的时候，我感觉到旁边刘桂芬的身体明显激动了一下。
她松开我的手，开始鼓掌，掌声又快又响。
张涛从第一排站起来，整了整制服，大步走上**台。
他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自豪。
颁奖领导和他握手，把奖杯和证书递给他。
闪光灯亮了几下。
张涛接过奖杯，转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他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感谢组织的认可，感谢领导的信任。作为一名消防救援人员，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职责和使命。那天的火场上，我只是做了一个消防员应该做的事。"
他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未来，我会继续坚守岗位，不辜负这份荣誉，不辜负人民群众的信任。"
台下响起掌声。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