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
被关在栅栏里的第一周,我像个被隔离的残次品。
我被迫看着陈娇娇在外面招待一波又一波的所谓“高贵名媛”。
我的活动范围仅限工作台前的三步。
饭菜是通过栏杆底部的缝隙推进来的,像喂狗一样。
陈娇娇拿着皮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外行姿势给客人量尺寸。
她甚至勒红了客人的脖子。
却依然自信满满地报出荒谬的尺码:“您的肩宽是45,非常完美的比例。”
她的记号笔在昂贵的面料上,留下了永远洗不掉的黑色墨痕。
滑稽的刺痛感让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些平日里极其挑剔的贵妇们,竟然对此连连称赞。
“娇娇真是打破传统的制衣天才,这设计太前卫了。”
贵妇们交谈时,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被囚禁的我。
带着高高在上的同情。
每当陈娇娇犯下足以毁掉一件成衣的致命操作时,陈朗就会立刻走上前。
他用温文尔雅的做派去圆场,将错误包装成“解构**的艺术”。
作呕的反胃感让我别开视线。
我注意到,陈朗在给贵妇客人们的红酒里,偷偷加了某种透明滴剂。
喝了酒的客人们,神经总是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
一位客人突然走到栅栏前。
她隔着铁丝网向我投来极度怜悯的目光。
“多好的人啊,怎么就疯得只会踩缝纫机了?”她叹息着摇头。
客人身上穿的那件引以为傲的衣服,正是我一针一线熬夜做出的孤品。
如芒在背。
我没有申辩。
而是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木讷地对着空气踩踏缝纫机的踏板。
我甚至配合地发出了痴傻的笑声。
只有脚底传来的金属冷硬感,让我在极端的精神霸凌中保持绝对清醒。
陈娇娇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嫉妒,彻底变成了的轻蔑。
她随手把沾了泥的鞋,擦在我挂在边缘的纯白高定丝绸上。
“哎呀,不小心弄脏了,反正是疯子做的废品。”
杀意在胸腔里翻涌。
陈朗在监控死角里,对着窃取一切的陈娇娇比了个极其暧昧的手势。
我在满地分配给我的废料中,摸到了那把我事先偷藏的特制陶瓷拆线刀。
那是顺着饭盒底盘带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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