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江念不知何时醒了，光着脚站在主卧门口，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明意的小腹，又抬起，看向江驰野抱着沈明意的手。

“她肚子里有爸爸的小孩了吗？”

江驰野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沈明意。

“念念，你怎么醒了？这是沈阿姨，她……”

“我不要。”江念打断他，后退一步，“我不要她生小孩！爸爸是念念一个人的！”

“念念，别胡说，爸爸永远爱你……”江驰野急着安抚。

“我不要！如果她生了宝宝，我就**！”江念尖叫起来，突然转身就往楼上跑。

“念念！”江驰野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身后的沈明意，追了上去。

沈明意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验孕棒，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小腹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她苦笑一声，慢慢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小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男人焦灼又无奈的安抚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下楼。

江驰野走到她面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明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明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沈明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江驰野避开她的视线，艰难地继续说：“念念现在的情况……她接受不了。”

“这个孩子，我们先不要，好不好？等念念再大一点，我保证，到时候你想要几个，我们就要几个……”

沈明意听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驰野，”她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眼神冰冷。

“你欠她们母女的，凭什么要我来还？你上下嘴皮一碰，说打掉。”

“打胎的痛苦，身体受的损伤，谁来担？是我！”

江驰野猛地抬头，眼底充血：“痛苦？我陪你一起担！行不行？！”

他一把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朝着自己小腹划了下去！

“嗤啦——”

布料割裂，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衬衫。

江驰野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脸色惨白，却死死撑着没倒下，猩红的眼睛盯着沈明意。

“现在……可以了吗？我陪你痛。够不够？”

沈明意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江驰野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却依然执拗挺直的身体。

巨大的荒谬感，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为了宋伊颜的女儿，他可以不要他们的孩子。

为了安抚宋伊颜的女儿，他可以用刀捅自己。

他说他不爱宋伊颜。

可他为了她们，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他口口声声的爱，算什么？

她不哭了，也不怒了，甚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以。”她平静的开口，“江驰野，你为了她们，连自己都能捅。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走吧。”她站起来，绕过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走向门口。

“去医院。先把你的肚子缝上。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预约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