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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任珈从三岁起就是朋友。
这些年,任珈替她赶过流浪狗,替她打过骚扰她的小**,甚至不惜搅黄家里的生意,也要替她考验宋祁年。
任珈自己受伤、骨折、被父母教训的时候,反倒还会往她手里塞一根棒棒糖,满不在乎地安慰她,说留了疤正好,以后能吓唬人,还说这世上什么都没有她重要。
这个闺蜜,一路护着她长大,护着她结婚。
她知道她怕冷,知道她喜欢甜,知道她最怕疼。
可现在,偏偏她所有的疼,都是任珈给的。
“你的手伤了。”
宋祁年的声音将陈昭意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担忧。
那份担忧是真的。
可和从前对她的,又终究不一样了。
“没事,不影响,只是一点烫伤。”
任珈已经拿起镊子夹了药棉,伸手拉过陈昭意擦伤最重的那只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任珈下手格外重。
棉球压上伤口的瞬间,陈昭意疼得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抽回手。
下一秒,任珈却突然往后跌去。
宋祁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动作急得碰翻了旁边的医药托盘。
酒精瓶砸下来,液体尽数泼进陈昭意的伤口里。
尖锐的疼痛猛地炸开,她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可宋祁年第一反应,却是低头去检查任珈的手。
“有没有伤到?”他眉心紧拧,语气里满是紧张,“这双手是要拿手术刀的。”
他没有看见。
她的掌心被掉下来的剪子戳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她也是医生。
她的手,也要拿手术刀。
这一刻,她喉咙里那团堵着的海绵,像是终于被人狠狠扯开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都知道了。”
这句话一出口,诊疗室里像是忽然静了一瞬。
任珈和宋祁年同时停住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宋祁年的视线落在她滴血的手上,脸色骤然变了。
“抱歉,我没注意到。”他声音发紧,立刻扬声叫人,“医生!”
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刚刚那句话一样。
很快,别的医生赶了过来。
宋祁年站在一旁,语速很快地叮嘱:“她的伤口深,看看需不需要缝针。打麻药的时候轻一点,她很怕疼。”
说完,他又走过来,像从前一样想抱住她安抚,甚至把手掌递到了她嘴边。
陈昭意偏过头,直接将他推开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地看着同事给自己处理伤口。
缝针,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里,她始终没有出声。
等同事离开,诊疗室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作为最了解她的两个人,他们都看得出来,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意意……”
任珈张了张口,少见地欲言又止。
宋祁年缓缓蹲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语气放得很低。
“你别误会,是个意外……”
意外。
任珈也接了这句话。
她说,当时她只是想考验宋祁年能不能坐怀不乱,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睡到了一起。
听到这里,陈昭意脑海里忽然有一段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候,任珈和宋祁年同时消失了一天一夜。
她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她快要报警的时候,任珈终于出现了。
她眼神闪躲,只说考验结束了,宋祁年值得嫁。
再然后,宋祁年就给了她一场盛大到整个南城都轰动的求婚。
全城大屏被他包下,循环滚动着那一句——
陈昭意,嫁给宋祁年。
十几架直升机在半空中盘旋,洒下漫天玫瑰花瓣,整座城市都被那场花海淹没。
宋祁年拿着她最喜欢的洋桔梗,从花路尽头一步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他掌心托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折出的光亮晃得她眼睛发热,心跳也乱得不成样子。
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后来婚礼筹备得太快,事情一件接一件,她根本来不及回头细想那一点不对劲。
等到三个月后,她和宋祁年领了证,任珈又突然说,她要去援非一年。
“你现在有人照顾了,我也想出去看看世界。”
原来,是去生孩子了。
“真的是意外。”
宋祁年也低声重复,像在安抚她,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哄。
“瞒着你,是为你好。”
为她好?
陈昭意几乎要笑出来。
从头到尾,她都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他们两个联手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她扯了扯唇,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怀孕是意外,生下孩子也是意外,瞒着我这么多年,还是为我好,是吗?”
话音落下,诊疗室里只剩死寂。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昭意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宋祁年掌心里抽了出来。
然后,她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
脸色苍白,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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