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整个世界瞬间凝固。

我愣愣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那个身体。

扭曲的腿，凹陷的胸口，身下深红黏腻的一**。

啊。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飘在空中，低头看见自己透明的指尖。

“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妈**尖叫声率先刺破死寂。

她拨开人群冲上前，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怒意：

“陆心悦！你给我起来！别想用这招逃避惩罚！”

“吓唬我？！你以为这样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具身体被完全抬了出来。

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反折，右腹被一根断裂的钢管彻底贯穿，暗红的肠子从破口涌出一截，软塌塌地垂挂着。

“天啊……”

“这……这还能活吗……”

“肚子都穿了，这真不是装的吧……”

“这当**还是人吗？！自己女儿都这样了还说风凉话？！”

窃窃私语像潮水漫开。

妈妈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软倒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明明只是场小车祸。怎么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突然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捧住我塌陷的脸：

“醒醒，陆心悦你醒醒！看看妈妈！”

“妈妈不骂你了。不逼你当女主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你在吓我对不对？你赢了！妈妈认输了！！”

“你起来……起来啊——”

她的哭喊撕裂黄昏，可怀里那具身体，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爸爸踉跄着跪倒，抓住我冰凉的手

“是爸爸来晚了……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哽咽：

“你起来……爸爸什么都给你……公司、房子、命都给你……你起来啊——”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

医生冲下车，快速蹲下翻开我眼皮，手指探向颈侧。

几秒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伤者被压太久，失血过多。已经走了。”

妈妈茫然地重复，突然抓住医生手臂，“怎么会……她系了安全带啊！她应该只是轻伤！应该只是……”

她话音猛地顿住。

像是被闪电劈中，她缓缓扭过头，盯住躲在人群后的苏蔓蔓。

“你——”

妈妈冲过去，一把揪住苏蔓蔓的胳膊，

“你告诉我！你当时是不是说她没事？！是不是说她系了安全带？！”

苏蔓蔓被她癫狂的样子吓到，小脸煞白：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可能没注意……”

“妈……这么严重的车祸，就算系了安全带也不能保证没有生命危险啊！”

她突然抬起泪眼，声音里带着天真的**：

“妈妈，你是大人，你明明应该知道的啊。”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妈妈天灵盖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瞪着苏蔓蔓。

苏蔓蔓轻轻挣开她的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

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妈，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

“姐姐是你的女儿”她垂下睫毛，“我也是啊。”

“以后，我会代替她，好好孝顺你的。”

说完，她转身走到我**前，缓缓跪下。

“姐姐……”

她伸手碰了碰我僵硬的手指，眼泪瞬间涌出：

“你安心走吧。以后爸爸妈妈，我会替你照顾的。”

“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的。”

她哭得肩膀颤抖，声音凄切，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可只有我看得见——

她低垂的脸上，嘴角正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妈妈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苏蔓蔓，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蔓蔓。妈妈不该怪你。”

“妈妈已经失去陆心悦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苏蔓蔓把脸埋在妈妈肩头，肩膀微微**，像是在啜泣。

可就在妈妈看不见的角度，她抬起眼，望向呆立在原地的爸爸。

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亮得惊人的兴奋。

“爸爸……”

“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公司的事我也会认真学，替您分担。”

话音未落。

爸爸的贴身秘书拨开人群，快步上前，将平板递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