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嘭得一声，我的身体直直的从窗户坠下。

灵魂却没有立刻消失。

反而如同无所依的浮萍般飘荡在空中。

顾泽顾不得一脸的鲜血，猛地朝我刚刚站立的方向扑过去。

却只抓住了一片残破的衣角。

“不！不！不！言言！”

“不要这样……不要离开我……”

顾泽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攥着那片衣角。

林薇温柔的抚上顾泽的肩膀。

“顾泽哥，你别急。这里可是一楼，就算是几岁大的孩子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更别提，沈言姐这么大个人了。”

顾泽猛地反应过来。

他惊魂未定的看向窗外。

对，这里是一楼，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的。

林薇走到窗边，弯腰捡起残片，递到顾泽手边。

“泡沫塑料的，我就说，顾氏集团的安保怎么会这么马虎。”

“像这种锐利物品是绝对不允许带进来的。”

“言言姐是想试探你的真心，看看是不是真的在乎她呢？”

林薇用纸巾轻柔的将顾泽的脸上擦去。

笑嘻嘻道：

“说不定啊，沈言姐现在就等着看你失魂落魄为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呢。”

“然后在你彻底绝望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告诉你，顾泽，你通过我的真爱考验了。”

林薇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沈言姐这是心里还有气呢，想让你哄哄她。”

“不过假死……我觉得沈言姐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一点也不顾及你的身体，万一吓出什么毛病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顾泽点点头，深吸一大口气，缓缓道：

“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个孩子，一点也不顾及今天的场合。”

“万一吓到还没来得及走的宾客怎么办？真是丢尽了顾氏集团的脸面！”

“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号码。

只是手指抖得太厉害。

手机没拿稳，滑落在地上。

我看到顾泽给我的备注是宝贝。

顾泽怔怔的看着通话界面，讲究捂住脸：

“算了，她也就是闹小孩脾气。”

“等她回来，好好哄哄她，今天毕竟是她期盼已久的日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从外推开。

顾泽的助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不好了，顾总，沈言小姐她……”

“她死了。”

顾泽大脑中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裂。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离得他非常遥远。

他拨开人群，看到血泊中央的我。

膝盖一软，霎时间跪了下去。

“言言，言言，你醒醒，看看我啊。”

顾泽指尖颤抖的拂过我脸上被血污沾染的秀发。

声音嘶哑破碎，一遍遍念着我的名字。

可我没办法再回应他了。

救治的医生在旁边道：

“顾先生，请您节哀。”

“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从一楼摔下来，人怎么可能会死！”

医生无奈道：

“沈言小姐的腹部被树枝贯穿，如果救治及时，确实是有生还的可能的。”

“但可能是因为被树木遮挡，等我们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沈言小姐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停止了心跳。”

顾泽怔在原地。

他的手掌还抚在我冰冷的脸上。

“是我耽误了她，如果那个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就打120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林薇站在一旁，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的目光阴毒的看着我，看着我失血过多惨白的脸，嘴唇向上勾起。

却又在看到顾泽抱着我痛哭流涕时，眼神里划过一丝不甘和怨恨。

“顾泽，救我……”

她突然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模仿着我说话的方式。

果然，顾泽的视线被她吸引。

他看着林薇惨白的脸，心中慌乱，马上打横抱起林薇。

林薇眼里**泪，再被推进手术室前握着顾泽的手，忏悔道：

“对不起，顾泽哥，我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我以为沈言姐只是耍小孩子脾气。”

顾泽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轻声安慰道：

“薇儿，不怪你。你要好好的，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被推入***。

火化前，顾泽去送了我最后一程。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不够信任你，怨我害了我们的孩子。”

“是我的错，言言，都是我的错。”

“我会用我余生去忏悔。等林薇的孩子生出来，我会叫他认你做母亲。”

“你是我孩子唯一的母亲，也会是唯一的顾夫人。”

他跪在地上，双目通红。

我飘在他的身侧，觉得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恶心极了。

人死不能复生。

孩子不会活过来，我不会活过来。

他迟到的忏悔什么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