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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时,一个老人的声音从经幡后响起。
“她从来不欠你们。”
老**捏着那截旧绳结走向霍祁骁。
“霍先生,三年前从雪坑里把你拖出来的人,是她。”
他转头看向林皎皎。
“至于林小姐的腿为什么会坏死……”
林皎皎的脸,一寸寸白了。
我醒来时,耳边是越野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怀里木坛还在。
只是坛口裂得更深,被人用纱布一圈圈缠住,像给一具**包扎伤口。
沈砚白坐在车里,沉声道。
“你命大,下面是积雪坡,不是断崖。我巡山回来,看见你滚下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坛。
里面只剩半坛灰,混着雪,混着泥。
阿迟再也捡不完整了。
车窗外,营地的火光越来越远。
后视镜里,霍祁骁从雪坡上踉跄追下来,身后有人死死拽着他。
他手里攥着那截旧绳结,像终于抓住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抓住。
沈砚白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把车内暖风开到最大,又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条军用毯子递给我。
“膝盖的伤要处理,到站里再说。”
我点点头。
救助站在山脚下的小村子边上,三间活动板房,堆满了药品和器械。
高原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好歹有一台柴油暖风机。
沈砚白让我坐在诊疗床上,剪开裤腿。
膝盖肿的很严重,旧伤口全部裂开,有两处已经感染发脓。
他清创的时候我没吭声。
这三年磕长头,比这疼的时候多了去了。
碘伏浸透纱布压在伤口上。我低头,看见冲锋衣还在我身上。
不对。
冲锋衣留在营地了,盖在林皎皎脚下。
我身上穿的是沈砚白的外套。
“我的冲锋衣……”
“那件脏了,回头再说。”
“不行。”我撑着诊疗床要下去。
沈砚白按住我肩膀。
“阮知微,你现在膝盖感染,低烧三十八度二,手掌冻裂,低血糖。你要是现在倒了,阮迟的骨灰谁来安置?”
我坐回去。
他说的对。
我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当晚,我发了高烧。
迷迷糊糊里,有人用湿毛巾擦我额头。
我以为是阿迟。
每次我生病,他都会从学校跑回来,坐在床边给我换毛巾。他手法很笨,总是把水滴到我脖子里,然后一边道歉一边擦。
“阿迟……”
“是我,沈砚白。你安心睡。”
我闭上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不是哭。
是烧的太狠,眼睛控制不住。
第二天退烧后,救助站门口多了包装箱。
全是冲锋衣。
不同颜色、不同尺码,标签上印着昂贵的户外品牌。
沈砚白靠在门框上,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一早上了。”
我走到门口。
霍祁骁站在碎石路上,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下巴线绷的很紧。
他看见我,目光先扫过我膝盖上缠的绷带,又落在我身上沈砚白的外套上。
嘴角抿了一下。
“那件脏了,换一件。”他指着冲锋衣。
“不用。”
“高原冷,你不能再穿湿衣服。”
“我晓得冷。”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三年,我一直知道。”
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吹的包装箱上的塑料膜哗哗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沈砚白拿着弟弟的旧冲锋衣走出来。衣服洗过了,但轮胎碾过的痕迹还在,口袋的位置有一块泥印子。
“针线借我用一下。”我对沈砚白说,“帮我补一下这里。”
我指着冲锋衣胸口阿迟缝过的那道线。线头被雪水泡散了,需要重新走一遍。
霍祁骁看着我手里的旧衣服,又看了看门口的冲锋衣。
“知微,我只是想让你好一点。”
我把旧冲锋衣抱在怀里。
“那件不是因为贵才暖。”
他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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