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诊室的相遇------------------------------------------。。，救护车乌拉乌拉地叫进来。，看护士推着平车冲进来。，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心电图机吱哇乱叫。“心梗，怀疑大面积心梗，无家属，路边晕倒，路人打的120。”跟车医生语速飞快。，走过去。。。、恨了五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脸。。。，但我认得出来。，高鼻梁，皮肤糙得跟砂纸似的，左眉角那道疤——那是当年在工地上被钢筋划的，我亲手给他涂的红药水。，脸色发灰，嘴唇乌紫。
心电图还在叫。
护士小刘催我：“沈医生？沈医生！家属没到，要不要先抢救？”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早上。
我下班回家，屋里空了。
他的衣服、他的牙刷、他给我买的那盆绿萝，全没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别找我，我配不**。”
还有一张***。
我查了余额，五万块。
那是我们结婚后一起存的，说好要买房的首付。
我追到火车站，没追到他。
追到的是债主。
一群民工堵在我家门口，说他欠了八十万工资，说他是骗子，说他根本不是包工头，就是个给人打工的。
我妈气得心脏病发作。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早就说过，那种人不能嫁！”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被骗了。
被我最爱的人骗了。
这五年，我拼了命还债。
八十万，我还了一半，还有四十万。
我住在医院宿舍，不敢回家，不敢相亲，不敢谈恋爱。
我妈给我介绍对象，我见了，聊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我聊着聊着就会走神，就会想起他。
恨他吗？恨。
想他吗？也**想。
现在他躺在我面前。
心梗，大面积。
心跳随时可能停。
小刘又催我：“沈医生？”
我回过神。
我发现我的手在抖。
我攥紧拳头，把手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我说：“没有家属签字，按流程走。先做检查，等家属凑齐费用再说。”
小刘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我声音很冷，“医院规定你不知道？没有家属签字，没有费用，谁敢动？”
小刘不敢说话了。
平车被推进检查室。
我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胸口一起一伏——很弱，像随时会停。
我突然想冲上去，想抓住他的手，想喊他的名字。
但我没有。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他被推进去。
门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
然后我转身，继续去分诊台，继续喝我那杯凉透的咖啡。
五分钟后，小刘跑出来。
“沈医生！病人心跳停了！”
我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咖啡溅了一裤腿。
“家属呢？”我问。
“跪在外面！求您亲自上！她说……她说她哥哥叫祁寒，您一定认识！”
我愣住。
哥哥？
她叫他哥哥？
他有妹妹？
我不知道。
我从来不知道他有妹妹。
我走进抢救室。
他躺在那里，心电图是一条直线。
我戴上手套，拿起除颤仪。
“充电两百。”
“嘭。”
他的身体弹起来。
还是直线。
“充电三百。”
“嘭。”
直线。
“一毫克肾上腺素，静推。”
护士推药。
我盯着那条线。
一秒，两秒，三秒。
滴。
滴。
滴。
它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开始有规律地跳。
活了。
我放下除颤仪，看着他。
他眉头皱着，像是在扛着什么。
我突然想起他以前睡觉也这样，总皱眉。
我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怕醒不过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那时候笑他傻。
现在想想，傻的是我。
他被推进ICU。
我脱下沾血的手套，走出抢救室。
走廊里蹲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二三岁，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旁边站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小的那个还在揉眼睛。
看到我出来，女人站起来。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冲上来。
“啪！”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躲。
也没还手。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知道他这五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那八十万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我看着她。
我说：“他这五年，在哪儿？”
她冷笑。
“在给你攒钱。”
“那张卡里，有九十二万。”
“他晕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送到沈聽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