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狡黠的狸奴------------------------------------------，原是前朝武将的旧第。，雕梁画栋，彩漆经年不褪，奢靡得有些过分。，眼波流转，落在台下那片沙地上，微微蹙眉。“这戏台倒是极好，只是这些东西太煞风景了，能拆了吗？”，散着沙袋，十八般兵器架列两旁，煞气凛然。，我最喜欢的地方。，长鞭破空而出。“啪！”，沙石簌簌落下。，立即换了话题。“我还需第一琴师慕白伴奏，第一裁缝苏娘子制衣，妙容坊的容掌柜亲自上妆……”，强忍住一鞭子抽过去的冲动。。？“需要什么，一次性拟个清单……”
三日后，百花阁。
秦氏戴着面纱，亲自在百花阁门口，笑脸迎客，收礼收到手软。
见素无往来的夫人也携礼来贺，她眼中尽是得意，暗自窃喜——不过才订亲，竟能攀上这许多人脉。
待日后成了亲，那老爷紫袍加身，她的诰命，岂不手到擒来？
直到大堂十个大圆桌已经坐满，宾客仍络绎不绝，她脸上的笑容才微微僵硬。
只能硬着头皮，将后来的宾客往厢房引。
花掌柜将她请到一旁，面露难色：“厢房客人的茶点、以及相陪的歌舞乐师，都要另外加钱的。”
秦氏瞪她一眼，“你只管安排妥帖，银子少不了你的！”
花掌柜愈发为难：“阁中只备下了十桌的席面，即便现在加桌，食材也来不及准备……”
秦氏的脸色霎时一白。
今日来的多是朝中命妇，几个侯夫人尤为挑剔，最爱嚼舌根……
出不得半点岔子！
“哟，沈夫人今儿只备了十桌席面啊？”
斜里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满堂皆闻。
夫人们立即议论起来：“同郡主订亲，竟只备十桌？沈家莫不是想空手套贺礼？”
“说起来，沈寄篱终究是个私生子罢了……”
“当初沈家将他送去长公主府，换来一件四品绯袍……如今又攀上异姓王，怕是想将绯袍换紫袍吧……”
我带着沈寄篱踏进百花阁时，秦氏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我故作惊讶地将花掌柜唤来：“花掌柜，不是让你准备的五十桌席面吗？怎么会只有十桌呢？”
花掌柜声音清脆，满堂可闻：“是沈夫人说，不会来那么多客，便只要了十桌。”
那些夫人立刻又议论开来。
“沈秦氏竟这般短视！想娶郡主，却连订亲的席面都舍不得？”
“瞧她待这私生子的态度便知，郡主若真进了门，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秦氏脸色几变，奈何那些人的身份非她能得罪的，只能咬牙忍耐！
我挽住她的手，笑吟吟地替她圆场：“诸位误会了。”
“百花阁十桌不过是小菜，真正的珍馐美馔，自然是要在参天楼订的！”
秦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台阶下：“对对对，老身已在参天楼另订了席面！”
那些夫人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秦氏松口气，瞥向我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能从她身上剜下肉来。
百花阁五十桌，三百两顶天了。
可转到参天楼，这般大的量，又这般急，五百两都未必打得住。
我则继续为她“正名”：“沈夫人也并非不疼狸奴，只因他痴迷跳舞，才让他在百花阁多跳多练……”
“下月乐池国使臣来朝，沈大人正打算举荐狸奴入梨园，在国宴上献舞呢！”
话题立时转到了沈寄篱身上。
秦氏脸色却僵硬难看，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郡主，话可不能乱说！”
“告诉沈珏，让沈寄篱在国宴上献舞，否则——”
我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俩能听见：
“本郡主可以保证，像今日这样的笑话，沈家会层出不穷！”
秦氏还不算太蠢，猛然醒悟：“今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脸上笑意更深，眉眼弯弯：“沈夫人有证据么？”
目光落到了沈寄篱那边。
只这一会儿工夫，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纷纷起哄要他跳舞。
他立在中央。
丹凤眼习惯性地微眯，唇角勾着抹浅弧，整个人透着股人畜无害的慵懒。
不拒绝，也不逢迎，只静静地看着我。
我拨开人群上前。
他立时如狸儿般依偎过来，笑眼弯弯地对那些姑娘们软声道：
“怎么办呢？狸奴今后便是郡主的人了，跳舞……得郡主点头才行呀。”
那些目光唰地全落在我身上。
审视，打量，甚至带着隐隐的挑衅。
又是这招祸水东引！
我瞥了眼搁在肩头那张满脸惬意的微笑面具，心思转动。
可不能每次都让这小狸子蹬鼻子上脸。
我取出昨日从街头买下的柳木鱼头簪，指尖轻抬，换下他发间那支莹润玉簪。
“古有‘买鱼穿柳聘衔蝉’，今日我便以这柳木鱼头簪，订下与你的约盟……”
我声调温柔，眼底漾着似笑非笑的微光，一步步向后退开。
“只是姑娘们盛情难却，你便跳吧。”
沈寄篱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抬眼望我时，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郡主……”他声音里压着挣扎。
我退后，抱臂靠在廊柱上，落落大方地笑着。
他看我半晌，又戴上了那副慵懒含笑的精致面具，扬声道：
“既如此，狸奴便舞一曲《凤求凰》，以谢郡主——赠簪相聘之情！”
我低头，轻轻笑了。
这小狸子，当真有趣得紧。
狡黠，伶俐，知进退，懂分寸……难怪能招这么多人欢喜。
他一登台，就成了整个百花阁的中心，每一缕光都只为他流转。
三曲舞毕，参天楼那边的席面也送来了。
我瞥了一眼，四十桌顶配的席面。
佛跳墙、鲍参翅肚这些极耗工夫的珍馐竟一应俱全。
这……
原本今儿这局，是要整个锦都都看沈家的笑话。如此规格的席面，倒教她长了脸。
秦氏断没有这般见识。
而且这些东西，颇费时日。
是参天楼财大气粗，本就备着。
还是有人眼光独到，从三日前传出订亲宴的风声起，便嗅到了商机？
若是后者，那这锦都城，倒也不算无聊。
我思忖着慢悠悠踱步回马车，刚坐定，沈寄篱也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