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里八点多，春桃去了***上班，出租屋里又只剩下霍啸林和小翠。

小翠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没过多久就犯困了，打着哈欠回了卧室。临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霍啸林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幽怨，好像在说“今晚别来了，她受不了了”。

霍啸林假装没看见，等她关了门，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几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他脱掉T恤，赤着上身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然后弯下腰，右手撑地，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抵在水泥地面上。手臂肌肉绷紧，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那一根手指指尖上，身体缓缓离开地面。

一根手指。

霍啸林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起来，右手食指单独撑地，身体稳稳倒立起来。他的双腿并拢笔直指向天花板，整个人纹丝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

从门口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门出来了，但眼睛直直盯着霍啸林。

“我的天。”她喃喃道。

霍啸林从倒立姿势缓缓落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她咧嘴一笑：“怎么了？”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小翠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整个人撑起来？你还是人吗？”

霍啸林嘿嘿一笑，没接话，转过身又开始做俯卧撑。这不是普通的俯卧撑，是单手指尖着地，身体一起一伏，动作又快又稳。

小翠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功夫哪儿学的？”

霍啸林做完一组，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歪着头看小翠，嘴角挂着那种痞痞的笑：“你是说我的****吗？”

小翠脸“腾”地红了，现在她都还疼着呢！她抬手就要打他：“滚蛋，没个正经！”

霍啸林往旁边一闪，笑得更坏了。

“说实话，到底哪儿学的？”小翠追问道。

“我说我修过仙，你信不信？”霍啸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翠白了他一眼，但眼睛里的好奇一点没少。她见过不少男人，但像霍啸林这样的还是头一回。年纪不大，身上那股子劲却足得很，尤其是那身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大块头，而是线条流畅、精悍结实的那种，像猎豹。

“不信拉倒。”霍啸林弯腰做了个拉伸，腰腹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小翠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舔了下嘴唇，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红着脸回了卧室。

这回她把门关严实了，还上了锁。

她怕霍啸林今晚忍不住。

霍啸林听见锁扣“咔嗒”一声响，笑了一下，没再练了。

他去卫生间冲了个凉，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春桃发的短信，就四个字：“早点睡觉。”

霍啸林回了个“知道了”，把毯子往身上一裹，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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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霍啸林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而且脚步声很整齐，带着某种压迫感。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里站了十来个人，清一色的年轻男人，穿着各色T恤，但胸口都别着同一个标志，一只展翅的***。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凶得很。

阿强站在那个刀疤脸旁边，这回不跑了，他有了靠山底气足得很，仰着头冲楼上喊：“霍啸林！快下来受死！”

春桃正在休息，在卧室里补觉，被这声音吵醒了，披头散发地跑出来，往窗外一看，脸色当时就白了。

“来了。”她声音发抖，“***帮的人来了。”

“姐你别慌，在屋里待着。”霍啸林穿上鞋就要往外走。

“你不能去！”春桃一把拽住他胳膊，指甲都掐进他肉里了，“十几个人，你一个人下去是送死！”

霍啸林拍了拍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笑了笑：“姐，你就当看场戏。”

他说完就开门下了楼。

春桃追到楼梯口，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才没瘫下去。

楼下，霍啸林走出楼道口，站在巷子里，面对着十来个人，表情平静。

刀疤脸上下打量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就这？阿强，你说一个人打你们五个的，就是这小子？”

“就是他，大哥，你别看他年纪小，手上真有功夫。”阿强捂着还没补好的牙，说话还是漏风。

刀疤脸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霍啸林面前，比霍啸林矮了半个头，仰着脸看他：“小子，你知道你打的是谁的人吗？”

“知道，你表弟。”霍啸林语气平淡，“那又怎样？”

刀疤脸眼神一冷，嘴角抽了一下：“有种。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你打伤我表弟，又打了我们帮里的人，按规矩，要么赔五万块钱，要么留下一只手，你自己选。”

“五万？”霍啸林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像有五万块的人吗？”

“那就留手。”刀疤脸一挥手，“上！”

身后十来个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这话，立刻冲了上来。

最前面一个光头抡着拳头就朝霍啸林脸上砸，霍啸林不闪不避，右手探出去，后发先至，一掌拍在光头胸口。

“啪”的一声脆响，光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同时左边有人一棍子抡过来，霍啸林侧身避开，顺手抓住棍子往怀里一带，那人重心不稳往前栽，霍啸林抬膝顶在他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短短几秒，四个人倒了。

剩下的几个人明显慌了，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霍啸林不退反进，冲进人群里，八极拳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肘都带着风声。

他从小跟着老道练的就是刚猛一路的功夫，不玩花架子，讲究的是挨着就伤、碰着就倒。一拳砸在人肩膀上，那人整个胳膊就抬不起来了；一脚踹在人膝盖上，那人当场单腿跪地，爬都爬不起来。

巷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分钟，十来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蜷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刀疤脸也躺了，他是第一个被霍啸林**的。霍啸林一脚踹在他没疤的那半边脸上，直接把他踹飞出去三米远，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耳朵里嗡嗡响，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阿强站在最后面，腿都软了，想跑又跑不动，扶着墙直哆嗦。

霍啸林朝他走过去，阿强“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啸林居高临下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要是再敢来，就不是两颗牙的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阿强耳朵里，“我要你的命。”

阿强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爬起来就跑，连他那帮兄弟都顾不上。

霍啸林转过身，看见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站在楼道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看什么？”霍啸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一笑，“我说了没事吧。”

春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春桃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霍啸林，你到底什么人？”

“你弟弟啊。”霍啸林嘻嘻哈哈的，走过去搂住春桃的肩膀，“姐你别大惊小怪的，乡下人嘛，从小干农活，力气大点很正常。”

春桃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所谓的弟弟了。

这时候，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人。

他走进巷子，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看霍啸林，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请问，哪位是霍啸林先生？”

霍啸林皱了下眉：“我是。”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态度恭敬得很：“霍先生**，我叫阿东，是龙哥的助理。龙哥想请您过去坐坐。”

“龙哥？”霍啸林接过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连个抬头都没有，“哪个龙哥？”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春桃：“春桃也在啊，正好，龙哥说让你也一起去。”

春桃的脸色“唰”地白了，比刚才看到***帮的人还白。

“你跟我详细说说，龙哥到底是谁？”霍啸林看出了春桃的不对劲。

春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龙哥……是我安镇的话事人。”

“青龙帮？”霍啸林挑了挑眉。

“长安镇的两个大帮派，一个是***帮，一个就是青龙帮。”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帮是湖北人的帮派，青龙帮是杂帮，什么人都有，两边的势力一直较着劲。”

她抬头看着霍啸林，眼睛里满是恐惧。

“龙哥这个人……比***帮的人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