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掌心焰------------------------------------------，青石广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入门孩童。，林砚站在队伍中间，视线里能看见漫天飘着细碎的淡金色光点，比身边其他孩子看得都多、都清楚。，他渐渐有了这异象，静虚真人说这是灵眼初开，是天生的好底子。“都收心凝神。”，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老者负手立在石台上，须发花白，神色向来严厉。“掌心焰，火行入门第一术。记住三点：心静、意专、气稳。”，没念咒、没掐诀，一团橘红火苗噗地一下冒了出来，安安稳稳悬在掌心。“看好，内白外橙，灵力输出要匀，不能忽强忽弱。现在，各自试着修炼。”，闭眼吐纳，广场上满是细碎的呼吸声。，掌心朝上，心神沉进丹田。那里有他温养半年的灵力气旋，暖融融一团。他分出一缕灵力，顺着手臂经脉慢慢往前送。，指尖微微发麻发*。，变成温热。，他心里莫名就有了感应，不用想，本能就知道在这里稍作停顿，让灵力流得更顺，再往前推送。，掌心猛地一热。，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却是通体纯白，边缘浅浅泛着一层金芒，安安静静悬着，一点都不摇晃。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旁边几个孩子看得发愣，盯着林砚那簇稳得过分的白焰，再看看自己指尖忽明忽暗、随时要灭的青烟，满脸茫然。
前排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一慌，手一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青烟直接散了。
陈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跟前。
老头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那簇白焰，胡子都跟着微微发颤。
“这…… 这是稳定态灵火？”
他猛地直起身，转头就朝着广场东边大喝一声：“赵铁山！赶紧过来！”
这一声**灵力，震得房檐灰尘簌簌往下落。
没等片刻，一道黑影重重落在广场上，是炼器堂的赵铁山。人长得跟铁塔似的，光头壮汉，身上还带着炼器炉的燥热气息。
“陈老鬼你瞎嚷嚷什么？我一炉百锻钢正炼到紧要关头……”
话没说完，他目光扫到林砚掌心的白焰，瞬间卡壳。
几步冲上前挤开陈长老，铜铃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火苗。
“第一次修炼掌心焰？” 赵铁山声音粗哑。
“绝对第一次！” 陈长老连连点头，语气都在发抖，“从引气到起火，撑死十息！你看这火焰，纯白金边，灵力稳得一点波澜都没有，这是……”
“是失传的灵火自生！” 赵铁山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在老古籍里见过记载！上古炼器奇才，初学控火就是这种纯白灵焰，性子极稳、灵力极纯，是天生的炼器好苗子！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这时几位金丹长老匆匆赶来，林青岚也从执法堂方向掠至场边。
赵铁山蹲下身，尽量把粗嗓门放柔和，却还是一股子打铁的厚重味儿：“小子别动，稳住火苗，我给你测测灵力根基。”
他摸出一块黑色方石，表面刻着十道晶格，是炼器堂用来测灵力稳定度的千机石。寻常弟子能亮三格就算出众，五格已是天才。
千机石刚靠近白焰，晶格一格接一格接连亮起。
一格、两格、三格…… 一路冲到八格、九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第十格骤然亮起，嗡的一声白光冲天，凝成一道笔直光柱，稳得离谱，半点晃动都没有。
“十格…… 居然十格全满了……” 一位金丹长老喃喃自语，手里的玉简都失手掉在了地上。
赵铁山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头大笑，声震林间：“哈哈哈！我找了三十年，就想找个能传承千锻流的弟子，原来就在咱们青云宗！”
他激动得一把扶住林砚肩膀，看着粗犷，下手却极轻，生怕碰坏似的：“林师侄！往后炼器堂库房、地火室、藏书阁，你随便进出！有不懂的直接来找我！以后喊我赵师兄就行！”
林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慌，掌心白焰轻轻晃了晃。
“别晃！稳住！”
陈长老和赵铁山异口同声急道。陈长老连忙结了个安神印，语气难得温和慈祥，哄小孩似的：“好孩子稳住，就让大家好好开开眼。”
林青岚立在老松之下，静静看着场中。
晨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神色依旧严肃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可谁要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情绪翻涌，有震撼，有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欣慰。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又松开。
外围聚拢了不少外门弟子，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就是林砚？传闻里的天赋妖孽？”
“八岁年纪，引气才半年，直接十格拉满…… 太离谱了。”
“你看陈长老和赵长老那样，跟护着宝贝似的。”
同批入门的孩童挤在一块儿，**一脸得意，悄悄跟同伴嘀咕：“那是我兄弟，今早还分我桂花糕吃呢！”
扎着双丫髻的阿芷攥着衣角，紧张地盯着那簇白焰，见火苗晃了晃就小声惊呼，等稳住了，才偷偷弯起嘴角，心里默默觉得林砚哥哥最厉害。
林砚慢慢稳住心神，看着两位长老激动的模样，再感受掌心灵火的温润，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踏实。
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那片纯白，和此刻掌心的火焰，颜色一模一样。
“都散了，各自修行去。”
陈长老回过神，挥手遣散人群，转头又对着林砚和和气气：“今日先到这儿，把灵焰收了别耗损灵力。下午未时，来传功堂侧殿，我单独给你讲《基础控火精要》。”
“来我炼器堂！我教你千锻流真正的起手式！” 赵铁山立刻抢话。
两人当场就要拌嘴。
“好了。”
林青岚轻咳一声，二人立马安静下来，只是还互相瞪着。
“今日已然够了，收了灵焰调息片刻，午后随我去拜见静虚真人。”
“是，爹。”
林砚心念一动，掌心白焰轻轻散开，像晚风拂过星火，悄无声息散尽，连一点青烟都没留下。
就在火焰熄灭的一瞬，他丹田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灰芒，轻轻悸动了一下。
没有光，没有气息，只有一丝淡淡的饱胀感，灰蒙蒙的色泽，似乎又莹润了一丝丝。
林砚只当是灵力消耗后的正常疲乏，没放在心上。
之后陈长老和赵铁山围着林青岚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栽培，千万别埋没天赋，这才恋恋不舍散去。
父子俩往丹霞峰走，沿途路过的弟子、师兄师姐，见到林青岚都恭敬行礼，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善意。还有一位陌生的金丹师叔，特意从云头落下，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夸他给父亲长脸。
回到听竹轩，苏映雪早已等在门外。
她一听消息就惦记着，面上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担忧，上前摸了摸他的脉象，确认只是轻微灵力损耗，才放下心。
“听说你修成掌心灵焰了？”
“嗯！”
林砚终于卸下拘谨，露出小孩子的鲜活劲儿，叽叽喳喳跟母亲说起方才的经过。
午膳苏映雪亲自下厨，做了一桌滋补灵食，还特意炖了清心白玉羹，安神养神。
饭后林青岚去了执法堂，苏映雪陪着他在书房静坐调息。
窗外竹涛沙沙，远处偶尔传来弟子们私下议论他十格满额的动静。
调息完毕，已是午后。
苏映雪拿出一个小锦囊递给她，林砚倒出一枚暖玉，触手温润，内里灵光流转，贴在胸口，瞬间驱散了一身疲惫。
“这是养魂暖玉，贴身戴着，能温养神魂、安定心绪。” 苏映雪帮他系好玉绳，“你初次凝成灵火，神魂难免震动，往后修炼控火术，更要稳住心神，切勿急躁冒进。”
“谢谢娘。”
未时，林砚准时去了传功堂侧殿。
陈长老早就等着，没想到赵铁山也守在那儿，两人还在暗自较劲。
一下午时间，他听两位长老轮番讲解，学了《控火精要》前三篇，了解了千锻流的来历，还摸了不少基础炼器材料。赵铁山更是大方塞给他一个储物袋，装了各种矿石、火种，还有一本厚厚的炼器图谱。
黄昏落日染红竹林，林砚抱着一堆玉简和礼物回到听竹轩。
他坐在门槛上，一件件翻看收获，胸口暖玉暖意融融，霞光落在矿石上，泛着细碎光泽。远处晚课钟声缓缓飘来。
他再次摊开掌心，心念一动，一缕纯白火苗悄然燃起，在暮色里静静摇曳。
这一次，没有初见时那种莫名的顿悟感，但他已经牢牢记住了那种灵力流转的节奏。
“砚儿，该用晚膳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灵鲤。” 苏映雪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来了！”
林砚收了火苗，抱着东西跑进屋内。
灯火亮起，小院温安静好，饭菜香气漫开，窗外竹涛依旧悠悠作响。
而无人察觉的丹田深处，那一点灰芒，借着养魂暖玉的温养，借着灵焰拓开过的经脉痕迹，在他沉沉睡去的夜里，又悄无声息地，往下蔓延出一缕细微的根须。
像冻土之下蛰伏的种子，循着微弱的光与暖，默默扎根，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