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王的刀是用来**，不是削水果的------------------------------------------，视野骤然一暗。，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垂直隧道，两侧是无数蓝紫色的数据流，像倒悬的瀑布般无声奔涌。，飞行器正在高速下潜。，活像个赛博朋克风格的蚁巢。，飞行器在一处开阔的地下平台上平稳着陆。，一股混杂着臭氧和金属冷却剂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无数光缆汇聚成的巨大数据束从黑暗中垂落，没入平台中央一个深井般的结构中，仿佛是整座皇宫的神经中枢。，皮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里，就是你的‘皇家信息安全司’。”王总管伸手指了指这空无一物的平台，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储物间。。，就只有远处的几台维护机器人，连个椅子都没有。“所以，这个司，编制一人？”她的吐槽欲蠢蠢欲动。，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死人脸：“你的职责，是处理帝君所有见不得光的‘数据垃圾’。那些摆不上台面，却又必须弄清楚的脏活。”，在空中轻点。
苏凛面前的终端屏幕瞬间被激活，一片全息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她的第一项任务。
任务：查明边境A-7星域军粮补给数据，为何连续三个财年出现恒定的1%偏差。
时限：三日。
苏凛的目光扫过任务简介，眉头微微蹙起。
区区1%的偏差，在如此庞大的星际运输体系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事，已有三位大臣先后奉旨调查。”王总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像是知道她会怎么想，“户部尚书、军需总长、审计部次长。他们的结论一致，是‘系统与能源的常规耗损’。但陛下，不满意这个答案。”
懂了，领导觉得你在糊弄他。
“我需要调阅那三位大臣提交的所有原始数据和调查报告。”苏凛立刻提出要求。
要查案，总得先看卷宗。
“权限不足。”王总管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伸手一划，光幕上只剩下三份薄薄的结论文件，连个附件都没有。
“你只能看这个。”
苏凛盯着那三份言辞恳切、数据“详实”的报告，内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锅是系统的，我们没问题。
典型的甩锅式公文。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争辩。
想用信息壁垒困住她？
天真。
她抬起头，换了个方向：“好。那我要求获得过去五年，边境A-7星域所有公开的商业贸易记录、民用及商用航道的空间流量数据，以及该星域所有可记录的气象变化报告。”
王总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大概没想到，她被堵死一条路后，能立刻找到另一条更宽的道。
这些都是公开数据，虽然海量庞杂，但按规定，确实没理由拒绝一个“皇家信息安全司”的在编人员。
“准。”他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飞行器。
“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这里有最高规格的营养液和生理维护系统，足够你活下去。”
舱门关闭，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空离去。
巨大的平台，瞬间只剩下苏凛一人，和她面前那片即将淹没她的数据海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苏凛彻底与时间绝缘。
她将自己接入了终端，精神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触手，探入那浩如烟海的数据之中。
一支又一支营养液被她随手喝完，空管子丢在一边。
困了，就靠在终端冰冷的机身上闭眼几分钟，大脑却依然在高速运转。
五年，A-7星域。
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次商业航行记录，九十八**次空间流量波动，超过三十亿条气象和空间尘埃带的移动数据……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息，在她的脑中被拆分、重组、标记、建模。
她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垃圾分拣工，从亿万吨废料中，寻找那一丁点不同寻常的金属反光。
终于，在第二天深夜，当她的精神力几乎耗尽时，一个微弱却极有规律的“异常”，被她从数据底层拽了出来。
那是一家在中立空间注册的、名为“星尘矿业”的小公司。
每当帝国运输舰队出发前往A-7星域前的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这家公司的股票，都会出现一次极其规律、但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上涨，然后在运输舰队抵达后，又悄无声息地回落。
像一只趴在雄狮身上的跳蚤，每次只吸一小口血，微不足道，却从不缺席。
苏凛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冰冷的笑意。
她调转方向，开始深挖这家“星尘矿业”的股东信息。
通过数十层眼花缭乱的交叉持股和**人协议，她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了这家公司的伪装。
最终，在股权结构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人造阳光模拟系统开始运行时，苏凛将一份新鲜出炉的文件，发送到了王总管的终端。
文件的标题简单粗暴，充满了她前世的“巨魔”风格——《关于利用帝国运输舰队引力航道进行商业**导致能源损耗的百分之一可行性报告》。
不到半小时，王总管的通讯请求就弹了出来，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苏凛能感觉到，屏幕对面的气息变了。
“很好。”萧烬的命令通过王总管的口中传达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和冷酷，“现在，把这份报告‘匿名’发给御史台的张御史。我要在今天午宴前，看到他的**奏章。”
苏凛挑了挑眉。
张御史，那个出了名的老顽固，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最重要的是，他是户部尚书张家的死对头。
这把刀递得，可真是又快又准。
帝王的刀是用来**的，不是削水果的。
她提交的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发已经装填好的炮弹。
现在，那个高居王座之上的男人，亲自为她选好了炮口，并下达了开火的指令。
她看着光幕上那份足以让一个世家万劫不复的报告，忽然觉得，这地下机房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燥热起来。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颗被摆上棋盘的棋子，已经注定了它的命运。
而她自己，这把刚刚开了刃的刀，下一个要指向的目标，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