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差1------------------------------------------，刺耳的****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让她眉眼瞬间染上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声音沙哑又轻柔。，母亲刻薄又理所应当的声音立刻钻了出来，丝毫没有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语气满是催促与索取：“知夏，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洛城？在城里上班这么久，这个月发工资了吧？赶紧打点钱回来，你弟弟急着买车买房，就差你补贴了，你当姐姐的，可不能不管家里！”、句句不离弟弟、从来没有过半分关心，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温知夏心上。，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心底的委屈、酸涩、无助，连同白天撞见时南初与许诺亲密的难受、即将同行出差的忐忑不安，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声音轻得发颤，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从小把她当成帮扶弟弟的工具，从来没人在意她过得累不累，没人关心她挤在狭小出租屋里的孤单，更没人知道她心底藏着刻骨铭心的遗憾与伤痛。，却还要被家人不停索取，压得她喘不过气。，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刻意尘封的旧爱时南初，一边是步步紧逼、毫无温情的原生家庭，她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原本就辗转难眠的夜晚，此刻更是彻底没了睡意，满心都是茫然与喘不过气的压抑。，没靠任何人，日夜加班、勤恳工作，一点点打拼，才租下这间不大却温馨整洁的单身出租屋，不用再挤破旧狭窄的合租房，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隅安生之地。，除去房租、日常三餐开销，剩下的钱几乎全都要补贴家里，自己省吃俭用，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贵重的衣服、一份精致的礼物，日子过得拮据又小心翼翼。，句句都是弟弟，没有一句问候她过得累不累、吃没吃饱、在公司顺不顺利，温知夏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鼻头一酸，却无力争辩，只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被夜色吞没。，默默点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少得可怜的存款，犹豫片刻，还是转出去三千块钱。，她看着手机余额页面里，所剩无几、少得可怜的数字，长长地叹了口气，满心都是疲惫与酸楚。
辛苦奔波一整月，省吃俭用，到头来自己没留下几分，全都填进了家里的无底洞。她不敢抱怨，也无处诉说，只能独自咽下所有委屈，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想到明天还要和时南初一同前往洛城，心里更是乱作一团，整夜都难眠。
天刚蒙蒙亮，温知夏便拖着简单的行李箱，顶着眼底淡淡的青黑出了门。她一路赶往机场，掐着时间，早上八点准时抵达机场候机厅。
时南初早已等在登机口，一身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依旧是清冷的气场，身旁没带任何助理，只身一人。瞥见脸色略显苍白、神情疲惫的温知夏，他深邃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示意她跟上，两人一路沉默着登机、落座。
温知夏本就整夜辗转反侧，被原生家庭的委屈、对即将到来的同行的慌乱压得喘不过气，困意与疲惫席卷全身，浑身都酸软无力。刚在靠窗的位置坐好，飞机平稳起飞后，她再也撑不住，闭着眼睛，头轻轻歪向一侧，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极不安稳，长睫轻颤，眉头微微蹙着，原本清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透着掩不住的憔悴，全然没了平日里在公司强装的镇定从容。
一旁的时南初，原本翻开了工作文件，打算利用飞行时间处理工作，可目光一落在身旁熟睡的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他合上文件，放下手中的笔，就这般安安静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庞，目光深沉又复杂，裹着多年未曾消散的执念、不甘，还有藏在心底的心疼。
阔别整整六年，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睡在他身侧。
他无数次在心底追问，这六年，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可看着她疲惫憔悴、睡梦中都满是不安的模样，他心底隐隐发闷，清晰的直觉一遍遍告诉他，这六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这些年，他费尽心思打听她的消息，从老同学口中零零碎碎得知，她这六年来一直活得辛苦又憋屈。
可他终究只知皮毛，从不知道她背地里咽下了多少委屈，更不知道当年那场逼不得已的离别、那场突如其来的分手，从来都不是她不爱了，而是她深陷在原生家庭的泥潭里，进退两难，连爱与相守都成了奢望。
他一直偏执地以为，是她变心、是她厌弃了自己，才狠心抛下约定，断了所有联系，却从未知晓，她藏在心底的苦衷与难堪，早已快将她压垮。
他正怔怔地看着她，周身戾气尽散，只剩满眼温柔与落寞，空乘人员轻声走近，刚开口：“先生……”
时南初瞬间回过神，立刻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压低声音，语气轻得近乎呢喃，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嘘，别说话，不要吵醒她。”
乘务员当即放缓语气，愈发轻柔地小声询问：“先生，要不要给这位女士拿一条毛毯？机舱里温度偏低，容易着凉。”
时南初抬眼，看向温知夏单薄的衣衫，又看着她下意识微微蜷缩的小动作，眉眼间柔了几分，轻轻点头，默默接过毛毯。
他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她，小心翼翼地将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还细心地帮她掖好了边角，将她整个人裹得暖暖的，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全然没了平日里高冷疏离的总裁模样。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安静至极。
时南初就这般守着熟睡的温知夏，目光缱绻又深沉，迟迟不愿挪开。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一阵微弱的手机震动声，骤然打破了这份静谧。
时南初眉头微蹙，低头看向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父亲时振国。
他生怕铃声吵醒身旁的人，指尖飞快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爸。”
电话那头，时振国的声音少了几分强势，多了些语重心长的温和，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商量又笃定的口吻，轻声开口：“南南，我跟你许叔叔反复商量过了，下周三是我翻着万年历精挑细选的黄道吉日，各项事宜都盘算好了，你要是有空，就抽时间回来，和诺诺把订婚的事情先定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绵软，满是耐心地劝说，丝毫没有先前的强硬：“爸爸知道你刚回国接手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在一起，忙得脚不沾地，可婚事终究是你的终身大事，耽误不得。我和**妈、你阿姨商量了许久，都觉得这个日子再好不过，咱们一家人，就按这个日子来，好不好？”
原本神色尚且平和的时南初，闻言眉眼骤然冷冽收紧，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寒意，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强硬又决绝，直接开口回绝：“我不会订婚，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他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全然没有半分退让：“我刚回国执掌公司，全盘工作都处于梳理关键期，没有任何精力，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考虑婚事，这个婚，我不定。”
“南南，爸爸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时振国连忙柔声劝着，语气满是无奈与恳切，依旧在试图说服他，“许家姑娘乖巧温顺，两家家世相当、门当户对，对你日后、对整个集团都大有裨益，你正值适婚年纪，这门婚事是万般合适的，你别这么固执……”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时南初直接冷声打断父亲的话，眼神冰冷，态度愈发强硬，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情面可讲，“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管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认可，订婚的事，绝无可能。”
电话那头的时振国沉默片刻，满是无奈，终究是没再多说，匆匆说了句“你再好好想想”，便心绪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忙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南初脸色阴沉至极，指节因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反感与怒意，周身的冷意久久散不去。
他缓缓抬眸平复心绪，一抬头，竟直直撞上了温知夏清澈的眼眸。
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清醒，安安静静地靠在一旁，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惊讶，没有质问，也没有埋怨，只剩一片平静的温柔，可温柔深处，却裹着藏不住的落寞、心酸，还有彻骨的自嘲。
刚才电话里每一句关于订婚、门当户对的话语，她全都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底。
方才还冷冽疏离的时南初，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浑身的戾气瞬间溃不成军，眼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无措。他猛地松开攥紧的手，嘴唇微张，心急如焚地想要开口解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满心都是慌张。
温知夏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又极尽疏离的笑意，缓缓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侧过头，怔怔望着窗外厚重压抑的云层。
眼底原本微弱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口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涩意与酸楚。
她其实早就该认清现实的。
时南初出身优渥、矜贵绝尘，是站在云端的人，本该与家世相配的名门千金并肩，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婚事，这才是属于他的人生。
而她，只是他深埋在岁月里的年少旧爱，只是他手下一名普通职员，卑微又渺小。
她和他，从始至终，都是云泥之隔，本就不该有任何牵绊。
时南初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可转念又觉得多余。如今他和她之间，不过是冰冷疏离的上下级关系，多说一句反倒显得刻意。
可若是什么都不解释，心底又像被掏空了一块，闷闷的发堵，莫名的怅然缠在心头，怎么都散不去。
他敛了敛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那股莫名的失落，只好收回思绪，强迫自己沉下心，埋头投入到工作里，想用忙碌掩去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悸动与遗憾。
飞机即将平稳落地，机舱内渐渐响起细碎的动静，温知夏靠在座椅上微微侧头，一路长途奔波，额前几缕碎发松散垂落，衬得几分慵懒倦意，整个人发丝微微凌乱，看着格外惹人心软。
身旁的时南初目光不自觉落在她鬓边散乱的发丝上，从前早已做惯了这般亲昵举动，下意识抬起修长的手，下意识便想抬手替她轻轻捋顺凌乱的碎发，指尖都快要触碰到她柔软的发梢。
可就在指尖堪堪靠近的瞬间，他骤然回过神，两人早已不是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关系，这份逾矩的温柔终究不合时宜。
他动作一顿，硬生生将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悄然垂落至身侧，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酸涩与局促。
这一幕尽数落入温知夏眼中，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满心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他这突如其来又反常的举动，满心疑惑不解。
时南初被她看得心底发慌，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连忙偏过头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与失态，故作一本正经地开口，刻意压下语气里的不自然。
“头发乱了，随手整理一下，出门在外身为公司员工，总得注意仪容仪表，维护好公司整体形象。”
他语气平淡，刻意摆出疏离又正经的模样，极力遮掩方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满心温柔，只将那份藏不住的在意，硬生生藏在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