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便宜的营养舱------------------------------------------，盯着墙角那台二手营养舱，足足站了五分钟。，散热风扇转起来像拖拉机，卖家说这是“战损版”，林默知道这就是个快报废的破烂。但没办法，这是他在闲鱼上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一台——五百块，送《无双世界》的激活码。，全球首款神经直连网游《无双世界》公测**天。，房租催缴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林先生，您本月房租1300元已逾期7天，请于3日内缴纳，否则将影响您的信用记录。”，弯腰插上营养舱的电源。，内衬海绵塌陷了一块，头显上有几道划痕。林默躺进去，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块塌陷的海绵正好硌着腰。他没动，就这样吧，硌着硌着就习惯了。“神经连接启动中——”，再睁眼时，林默已经站在了《无双世界》的新手村。欢迎来到无双世界，请创建您的角色。，没有花哨的新手指引。林默早就研究过这款游戏的资料——全服没有任何系统面板，所有属性都要自己去***那里测试，所有信息都要靠自己摸索。官方说这叫“真实感”，玩家说这叫“**”，但所有人都还是挤破头地涌进来，因为这是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神经直连游戏。“职业选择。”林默站在新手村广场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玩家，叫卖声、组队声、骂街声混成一片。：、狂战士、刺客、暗影行者、**手、元素法师、神圣牧师、亡灵咒术师、大地壁垒……，只有一句模糊的描述。这是《无双世界》的特色——一切靠玩家自己摸索。，直接选了“元素法师”。
原因很简单：他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说法师对装备的损耗最小。战士要近战，武器磨损快；刺客要潜行，皮甲容易破；只有法师，远程输出，只要不被打到，一套装备能穿很久。
他穷，修不起装备。
“角色创建完成，祝您游戏愉快。”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灰色的粗布法袍，脚下是一双露脚趾的草鞋，手里攥着一根法杖——说是法杖，其实就是一根稍微直一点的木棍，顶端绑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破损的法杖（白色）：攻击力2-5，耐久度8/15
粗布法袍（白色）：防御力3，耐久度12/20
草鞋（白色）：防御力1，耐久度5/7
林默盯着这些数据看了三秒。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只有自己身上的装备才能调出简单的属性说明，至于力量多少、敏捷多少、幸运多少，一概不知。
“**，比我想的还穷。”他嘀咕了一句，抬脚往新手村外走。
刚走到村口，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十几个玩家簇拥着一个人从村里走出来，清一色的绿色装备，为首那人身上甚至有一件泛着蓝光的胸甲。他们横冲直撞，一路上撞飞了好几个新手玩家。
“操，又是苍穹殿的人。”旁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让到路边。
林默也往边上挪了两步。
苍穹殿，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据说头领是某地产商的公子，在现实里砸钱收游戏币、买装备，公测才四天，已经把一大批土豪玩家聚拢到麾下，虽然等级不够暂时无法建立公会，但总是成群结队出现。新手村是他们“清场”的重灾区——所有低级地图的精英怪点、草药刷新点，只要被他们看上了，就直接划为“私人领地”，谁敢抢就杀谁。
林默低着头往前走，余光瞥见那群土豪正围着一只精英野猪狂砍。那野猪是这片新手村5级内最强的怪，普通玩家三五个都打不过，但在这群绿装玩家面前，血量刷刷往下掉。
“嘿，那只野猪是我先打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林默扭头看去，是个瘦小的新手玩家，穿着一身白板，正涨红着脸冲那群土豪喊。
为首那蓝装玩家头都没回：“你打的？你打掉它一滴血了吗？”
“我……我刚引出来，你们就冲上来了！”
“哦，那你现在可以滚了。”蓝装玩家随手一挥，一道火球术砸在那新手脸上，直接把他秒杀。
周围一片死寂。
林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他见多了。论坛上每天都有帖子骂苍穹殿，但骂完照样得躲着走。游戏里没有**，没有**，杀了人就等几分钟复活，连红名惩罚都没有。这就是《无双世界》的“真实”——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他走到新手村外，找到最边缘的一块草地，这里刷新的是一种叫“史莱姆”的最低级怪。
史莱姆，等级1，攻击力低得可怜，移动速度慢得像蜗牛，唯一的优点是血稍微厚一点——但对新手来说，这是唯一的练级对象，因为别的怪打不过。
林默举起法杖，对准一只绿色的史莱姆。
火球术。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法杖顶端飞出，晃晃悠悠地砸在史莱姆身上。
“-8”
史莱姆的血条下降了一小截。
林默等技能冷却，又放了一个火球。
“-7”
“-9”
五个火球之后，史莱姆噗的一声炸开，留下一滩绿色的液体。
获得经验值5点
林默弯腰去捡地上的掉落物——一滴史莱姆粘液，可以卖给药铺，一个铜币。
他把粘液塞进背包，转身找下一只史莱姆。
就这样，一个火球，一只史莱姆，一个铜币。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西边落下去。林默数了数背包里的粘液，一共二十三滴。他算过，三十滴粘液能换一个银币，一百个银币能换一个金币。而一件最便宜的绿色装备，要五个金币。
也就是他要打一万五千只史莱姆。
林默吐出一口气，正准备继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是苍穹殿那群人，骑着清一色的新手马，横冲直撞地朝这边跑来。为首的还是那个蓝装法师，只不过现在身上那件蓝色胸甲沾满了血迹，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这片史莱姆区也被清了，都给我滚。”
他身后那群人轰然大笑，开始四处驱赶那些正在练级的散人玩家。
林默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远——这片史莱姆区是他找了半个下午才找到的，其他地方要么被大公会占了，要么怪物等级太高他打不过。
一个骑着**苍穹殿成员冲到他面前：“聋了？让你滚听见没？”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我打的是史莱姆，不影响你们。”
“打史莱姆也不行，这片地我们殿主看上了，要留着给我们新收的小弟练级。”那人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看到他身上破破烂烂的白板装备，嗤笑一声，“穷鬼一个，滚回新手村要饭去吧。”
林默没说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他走出去十几步，突然脚下踩到什么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铜币，不知道是哪个玩家掉的，在泥土里露出半个边。
林默蹲下去，用手指把那枚铜币抠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火球术突然砸在他身边半米的地方，溅起的泥土打了他一脸。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德行，蹲着捡钱的样子像条狗！”
林默抬起头，那个蓝装法师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另一个火球术的起手式。
“来，再蹲一个，让本少爷看看你的技术。”
林默慢慢站起身，把铜币塞进兜里。
他没有还嘴，也没有瞪对方，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又是一阵哄笑。
林默退到一块巨石旁边，那巨石长满青苔，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他往后退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青苔太滑了，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从巨石边缘滚了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林默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艰难地爬起来，抬头往上看——那巨石至少有三层楼高，他刚才就是从那儿摔下来的。
“这**……”
林默**腰，四处打量。
这里是一处峡谷底部，四周全是陡峭的崖壁，长满了藤蔓和野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几百年没人来过。
他打开背包——还好，东西都在，只是血量掉了三分之二，得慢慢恢复。
林默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愣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崖壁下，堆着一**乱七八糟的东西——生锈的金属残骸、断裂的齿轮、腐烂的木箱，还有几具不知道什么怪物的骨架。看起来像是一个垃圾场。
不对。
林默走近几步，仔细看着那些金属残骸。
齿轮的形状很规整，金属板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甚至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纹路。
这不是垃圾。
这是——
废弃的测试区
林默脑子里突然冒出论坛上有人提过的一个传闻：据说《无双世界》在公测前有个内部测试版本，后来那些测试用的地图被官方废弃了一部分，但并没有完全删除，而是留在了游戏的某个角落。
他没想到，自己会从一个悬崖上摔进来。
林默踩过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走到那堆垃圾最深处。那里有一具人形的机械残骸——像是某种傀儡，但已经彻底散架了，四肢七零八落，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机械残骸旁边，搭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林默弯腰捡起来。
磨损的帆布披风（蓝色）
类型：背部装备
防御力：7
耐久度：3/18
重量：0.8
——这是一件测试时期留下的装备，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已经接近报废。但披风内衬的电路纹理依然完整，似乎还能发挥某种作用。
林默盯着那件披风看了很久。
蓝色装备。
这是他现在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件破烂，哪怕是耐久度只剩3点的残次品，但它是蓝色的。属性比他的白板法袍高出两倍还多。
他二话不说，直接装备上。
披风破破烂烂地搭在他背上，下摆缺了一个角，边角处还有烧焦的痕迹。但林默不在乎，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件披风，突然注意到披风内侧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而是——
电路。
林默愣了一下，他是学电气工程的，这种纹路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某种电容的并联结构，虽然画得很抽象，但原理和他课本上的一模一样。
游戏里的装备，为什么会有电路图？
林默想不明白，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纹路。
冰凉的触感，金属的味道。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给这个披风加上一根导线呢？
如果让披风表面的静电能够被引导、被储存呢？
林默不知道这行不行，但他知道一点：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是代码，是物理引擎，是无数条他看得懂或者看不懂的规则。如果规则存在，那就可以被利用。
他把披风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背包最深处。
然后抬头看向峡谷上方。
天快黑了，他还得想办法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