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诊科实习生------------------------------------------，王玄醒了。。，愣了一下——生物钟失灵了？十八年来头一回。。整理仓库、修炼望气术、半夜被短信惊醒，折腾到凌晨两点才睡着。，看向窗外。，那道紫色气运还在，比昨天更浓了一些。，古玩街。，洗漱，穿好衣服。刚准备出门，手机响了。，本地座机。“喂？王玄是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不足，带着点油腻的圆滑，“我是市一院人事科。你之前申请的实习，批下来了。今天上午八点前到急诊科报到，找马主任。”：“今天？对，今天。有困难吗？”——七点十五。从这里到医院，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没有。”
“那就行，八点前到。”电话挂了。
王玄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那道紫气。
古玩街，去不了了。
他背上书包，快步出门。
上午八点，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王玄推开门，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分诊台后面站着两个护士，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低头写东西。
“你好，找马主任。”王玄说。
写东西的护士抬头，打量他一眼：“新来的实习生？”
王玄点头。
护士朝走廊尽头努努嘴：“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上贴着主任。”
王玄道了声谢，往里走。
走廊两侧是留观室，里面摆满了病床。有老人躺着输液，有小孩在哭，有家属在打电话。一个年轻医生推着心电图机从身边匆匆走过，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开着。
王玄敲了敲门框。
“进来。”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稀疏，肚子微微隆起，正对着电脑打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王玄——从洗得发白的T恤到脚上那双旧运动鞋，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就是王玄？”马主任靠在椅背上，“中医专业的？”
“是。”
马主任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扫了两眼，往旁边一放：“行，去仓库整理药材吧。”
王玄没动。
马主任抬眼看他：“怎么，有意见？”
“没有。”王玄说，“仓库在哪儿？”
“地下室，最里面那间。”马主任挥挥手，“去找护士长拿钥匙，让她带你去。”
王玄转身要走，马主任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王玄回头。
马主任盯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小伙子，急诊科不是中医堂。在这儿，西医说了算。你那些望闻问切的东西，收着点，别乱用。明白吗？”
王玄看着他，点了点头。
马主任又挥挥手：“去吧。”
王玄走出办公室，往分诊台走。身后隐约传来马主任打电话的声音：“对，新来的实习生……中医专业的，就让他待仓库……没事，翻不起浪……”
分诊台后面，那个写东西的护士已经忙完了，正在整理病历。看见王玄过来，她笑了笑：“找着主任了？”
王玄点头：“他说让护士长带我去仓库。”
“护士长啊，”护士朝走廊另一边努努嘴，“那边，抢救室旁边的办公室。不过她这会儿正忙，你等会儿吧。”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脸上带着疲惫。她看见分诊台这边，直接走过来：“小张，三床家属又闹了，叫保安。”
那个叫小张的护士赶紧打电话。
中年女人这才注意到王玄：“你是？”
“新来的实习生，王玄。”小张在旁边介绍，“马主任让他去仓库整理药材，让您带他去。”
护士长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比马主任温和些：“中医专业的？”
王玄点头。
“行，跟我来吧。”护士长转身就走，“仓库那边好久没人收拾了，正好缺个整理的人。”
王玄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往地下室走。护士长一边走一边说：“急诊科忙，顾不**，你自己多学着点。马主任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王玄“嗯”了一声。
护士长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地下室阴凉很多，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走廊里灯光昏暗，两边的门都关着，门上贴着标签：器械库、药品库、废弃物资……
走到最里面，护士长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打开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药味扑面而来。
“就这儿。”护士长侧身让他进去，“药材都在里面，你慢慢整理。有什么需要找我。”
王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
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四面都是铁皮柜子和木架。柜子里塞满了各种药材，有的用塑料袋装着，有的用纸包着，有的就直接散落在架子上。地上堆着纸箱，箱子里是更旧的药材，上面落满灰尘。
墙角还有一堆发霉的书籍，摞得摇摇欲坠。
护士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嫌脏：“条件是差了点，但好歹是个活。你先干着，回头我跟马主任说说，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用。”王玄说，“这儿挺好。”
护士长愣了一下，笑了：“行，那你忙。”
她走了。
王玄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药材——黄芪、当归、党参、白术……都是常见药，品相一般，有些已经发霉变质。他又看向墙角那堆书，眼底掠过一抹金光。
有东西。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王玄先扫了一眼那些药材。确实都是普通货色，有些还能用，有些只能扔掉。他从架子上拿起一包黄芪，闻了闻——存放超过三年，药效流失大半。
放回去，他走向墙角那堆书。
最上面是一本《汤头歌诀》，封面已经磨损，里面倒是完好。下面压着《药性赋》《频湖脉学》，还有几本叫不出名字的旧书。
他一本本翻开，都是常见的医书，没什么特别。
直到翻到最底下那本。
那本书没有封面，第一页也缺了一半，只剩下半页发黄的纸张。王玄拿起来，轻轻吹掉上面的灰，翻开——
“望气九重”。
三个字，让他瞳孔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这本书很薄，只有二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开篇第一句：
“望气之术，世人皆以为观人观物，实则不然。气分九重，一重观形，二重观色，三重观神，四重观命，五重观运，六重观势，七重观天，八重观地，九重观道。”
王玄心跳加快。
师父教他的望气术，只到三重观神。师父说，后面的失传了。
可这本书里，有完整的九重。
他继续往下看。
**重“观命”：观人寿命长短，何时有疾，何时将终。习得此重，可提前三日预知生死。
第五重“观运”：观人运势起伏，何时起运，何时落难。习得此种，可趋吉避凶。
第六重“观势”：观天地之势，山川河流，城市格局。习得此重，可知何处藏宝，何处有凶。
后面三重写得很简略，只有寥寥数语，似乎只是提纲。
但光是前六重，就已经足够让他震撼。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
“此术逆天，不可轻传。得者慎之，勿堕魔道。”
落款是一个字：云。
云？
王玄盯着那个字，脑子里闪过车站那个信封里的照片——师门牌坊，灰色长衫的年轻人。
难道是他？
他把书收进怀里，继续翻那堆旧书。但剩下的都是普通医书，再也没有特别的东西。
整理了一个多小时，他大致摸清了仓库里药材的情况。
大部分是普通药材，有三成已经霉变不能用，五成还能用但药效一般，剩下两成品相还不错。他把那些发霉的药材挑出来，放到一边，准备回头问护士长怎么处理。
正忙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王玄是吧？马主任让你上去一趟。”
王玄放下手里的药材，跟着她上楼。
急诊科办公室里，马主任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主治医师”的牌子，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玄来了。”马主任招招手，“这位是刘医生，咱们急诊科的主任。以后你跟着他学点东西。”
刘医生看了王玄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旧T恤上停了一瞬，淡淡道：“中医专业的？行，回头有空教教你心电图怎么认。”
王玄点头：“谢谢刘医生。”
马主任在旁边打圆场：“小王虽然学的中医，但人挺踏实。刚才在地下室整理药材，干了一上午没叫苦。”
刘医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马主任等刘医生走远，压低声音对王玄说：“刘医生这人就这样，不爱说话。但他是科里技术最好的，你跟着他学，不吃亏。”
王玄点头。
马主任看着他，忽然问：“你真是山里来的？”
王玄愣了一下：“是。”
“家里干什么的？”
“没父母，跟一个赤脚医生长大。”
马主任眼神闪了闪，又问：“那医生叫什么？哪儿的？”
王玄沉默了一秒：“师父不让说。”
马主任干笑两声：“行行，不说就不说。”他拍拍王玄肩膀，“好好干，回头有机会，我帮你转正。”
王玄看着他，没说话。
马主任挥挥手：“去吧，下午继续整理仓库。”
王玄走了。
马主任看着他的背影，等门关上，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钱，你让我打听的那个王玄……对，今天来报到了。我问了，他说是山里来的，跟着个赤脚医生长大的……行，我再盯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别打草惊蛇，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明白。”
马主任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下午，王玄继续整理仓库。
他把那本《望气九重》拿出来，又翻了一遍。**重的口诀他已经记住了，但没敢贸然修炼——师父说过，功法不能乱练，尤其是没见过的。
傍晚五点，他准备下班。
刚走到仓库门口，手机震了。
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今天怎么没来？”
和之前那个号码不一样。
王玄盯着屏幕，三秒后打字回复：“你是谁？”
对方秒回：“一个想帮你的人。”
“帮我什么？”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王玄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想要的东西？龙血芝？
他打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对方回复：“染血的陨铁。对吗？”
王玄瞳孔一缩。
染血的陨铁——师父说过的话，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短信进来：
“明天上午十点，古玩街。最后的机会。不来，东西就给别人了。”
王玄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师父的话：如果有人问起染血的陨铁，立刻走，别回头。
但他也想起那本古籍最后一页的那个“云”字，想起照片里那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想起师门牌坊下那张温和的笑脸。
如果这个人真的知道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出去。
地下室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仓库门口，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王玄站在原地，望气术自动运转——那道黑影身上，缠绕着一缕淡淡的紫气。
和西北方向那道冲天紫气，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三秒，转身上楼。
晚上七点，王玄回到宿舍。
他坐在床边，把那本《望气九重》拿出来，翻开**重。
“观命之术，习成者可预知生死。然须知，知命不可改命，窥天不可逆天。”
他闭上眼，按照口诀运转真气。
丹田里那缕真气缓缓流动，上行，过中脘，至膻中，入天突，最后汇聚在眉心。
眉心一阵刺痛。
他咬牙忍住，继续运功。
刺痛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眉心像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他睁开眼。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但在他的视野里，多了一层东西。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雾气，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他自己身上，是一层淡淡的青色气运，纯净通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青色中透着一缕白，白里又夹杂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红。
红？
他心头一凛，凝神细看。
那一抹红，在心口位置，像一根**在那里。
他闭眼，内视心脉。
心脉附近，一缕极细的黑丝缠绕在血管壁上，几乎和血管融为一体。
毒？
他眉头皱起，试着用真气去驱除。真气刚碰到黑丝，黑丝就缩了缩，像活物一样。他加大力度，黑丝却忽然散开，化成更细的丝线，钻进了血管更深处。
王玄睁开眼，额头沁出冷汗。
这毒，什么时候中的？
他仔细回想——三天前，车站？不会，那儿没有接触。昨天，学校？更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是昨晚。
那四个破窗而入的忍者，刀上淬了毒。
他当时以为只是皮外伤，用真气逼出了大部分，没想到还有残留。
他盯着心口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短信：
“师父，如果中了影刃的毒，怎么办？”
发送。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师父？”
还是没回复。
王玄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西北方向那道紫气还在，比白天更浓，像一根通天的柱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上午十点，古玩街。
去，还是不去？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里的人抬起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和两扇玻璃窗。
那人笑了笑，放下望远镜，轿车驶远。
王玄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那里，隐隐有一道淡淡的纹路，像戒指的痕迹。
但今天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道纹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本《望气九重》，那堆旧书，那个仓库，今天的实习，马主任的盘问，走廊尽头的黑影，还有刚才那辆车……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在下一盘棋。
而他，是那颗刚被放进棋盘的棋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短信：
“明天十点，古玩街。我等你。”
发送。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
那道紫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