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面对峙------------------------------------------，指尖收紧了，像一只钳子。，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你是？”，大大方方地坐到老张旁边，一只手顺势搭上了老张的肩膀，动作亲昵得不像陌生人。他穿着一件潮牌卫衣，戴着金属框眼镜，长相斯文，笑容得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那双眼睛从进来开始就没离开过林北的脸，一直在打量、在评估，像在确认什么。“我是谁？”来人笑着看向林北，语气轻佻，“这个问题应该问她啊。老婆，你没告诉他我是谁吗？”。，又看看林北，嘴唇抖了一下：“你们……认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桌下轻轻点着地板，一下，一下，一下。。数这个骗子说了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往他的怒气值上加码。“认识，当然认识。”来人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怼到老张面前，“你看看，这是她前几天给我发的消息。她说她不想见你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瞳孔猛地一缩。——头像是“老婆”的那个号，正在给对面发消息：“我不喜欢他，我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你别多想。”：“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来人笑着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兄弟，你被骗了。她这种女的就是到处吊着人玩，你以为你是男朋友，其实你只是鱼塘里的一条鱼。”。
他的手攥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林北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吗？”
声音不大，但桌上突然安静了。
来人看向他，笑容不变：“怎么了宝贝，我说错了吗？”
林北没理他。他转过头，看着老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老张，你认识这个人吗？”
老张摇头，声音发紧：“不认识。”
“那我告诉你他是谁。”林北说着，伸手从裙子侧面的暗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是一支红色的录音笔。
来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是什么？”他问。
“你前天晚上给我发的语音，”林北看着他的眼睛，“我录下来了。要我在这里放一遍吗？”
来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在说什么？什么语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微信号：xmy980312。头像空白，朋友圈一条横线。”林北一字一顿地说，“上周三晚上十点四十一分，你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十点四十六分，你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他顿了一下。
“语音内容：‘你报警啊。你一个男的反串女装拍了那种照片，你想让**知道？让全校知道你是个穿裙子的**？’”
空气凝固了。
老张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又看向林北，眼睛里全是困惑和震惊：“等等——什么意思？什么语音？什么女装？”
来人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没给你发过什么语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号是我的？”
林北也站了起来。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让他比对方高了将近半个头。他微微低头，俯视着来人，居高临下。
“那我现在加你微信，你敢当着我们的面打开接受吗？”
来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说话了？”林北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刀片刮过玻璃，“那我说点别的。你用我的照片骗了我室友一万两千三百块钱。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语音消息，我全都有。你现在坐在这里说我‘到处吊着人玩’，你倒是说说，我吊过谁？你见过我本人吗？你跟我视频过吗？你甚至不知道我是男是女，你就敢用我的脸去骗钱？”
老张彻底愣住了。
他看看林北，又看看那个骗子，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电脑，所有的信息都在打架。
“……你的照片？”老张的声音很小，“林北？”
骗子抓住了这个词：“林北？你叫林北？你不是女的？”
他盯着林北的脸，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全是恶意：“哈哈哈操，真的假的？你一个男的穿成这样来见网友？你是不是有病？”
笑声在咖啡厅里回荡。
旁边几桌的客人已经看过来了，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
老张站了起来，声音发抖：“林北，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北看着他。
他想起那个晚上老张在阳台说的“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会死”。想起那件新买的衬衫，那根打了过量发胶的头发，那块借来的手表。
想起老张是宿舍里最穷的那个，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却转出了上万块给一个不存在的人。
“回去我再跟你解释。”林北说完，转向骗子，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现在，当着我室友的面，把你骗他的钱全部转回来。”
“凭什么？”骗子摊手，笑得肆无忌惮，“你有证据证明是我？那个号我可以说是你自导自演的。你一个穿女装的男人，你觉得**会信你还是信我？”
林北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之前的冷笑，也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很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界面，按下播放键。
“你报警啊。你一个男的反串女装拍了那种照片，你想让**知道？让全校知道你是个穿裙子的**？”
声音清清楚楚从手机里传出来。那是骗子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口音和语气，任何人听了都能认出来。
“这是你前天晚上发的语音，”林北说，“我已经去***备过案了。警官说，冒充他人进行网络**，金额超过三千就可以立案。你猜你骗了一万二，够判几年？”
骗子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闪烁。
“你以为我在吓你？”林北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在手里掂了掂，“这里面的录音是刚才的对话，你承认了用那个号跟我聊天，也承认了骗钱。两份证据，你想要哪一份进**局？”
骗子转身要走。
林北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按住的地方纹丝不动。
“钱。”
只有一个字。
骗子咬着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老张的手机响了。转账到账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耳光。
“一万二，一分不少。”骗子把手机塞回口袋，甩开林北的手，“行了吧？”
“还有。”林北的声音没有温度，“道歉。”
“什么？”
“跟我室友道歉。当着他的面，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骗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咖啡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边，有人已经开始录像。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牙齿咬得咯咯响。
“对、不、起。”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骗了你。”
说完他一脚踢开椅子，快步走出了咖啡厅，消失在扶梯口。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零零星星的掌声。
林北没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过身，看向老张。
老张还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林北——不，他看着眼前这个人：黑色连衣裙，十二厘米高跟鞋，精致的妆容，那张他对着屏幕叫了无数次“老婆”的脸。
他的嘴唇在抖。
“所以……一直都是你？”
林北把录音笔放回暗袋，看着他，没有否认。
“是。”
老张的眼睛红了。
“你耍我？”
“你的‘老婆’不是我。”林北的声音很平静，“那个人盗了我的图，用假身份跟你聊了三个月。我是上周才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我说照片可能是假的，你说你们每天晚上都视频。”
老张语塞了。
“而且，”林北顿了一下，“我想抓住他。那个人用我的照片骗了不止你一个，我得让他停下来。”
老张盯着他，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白色衬衫的后背被汗浸湿了一**。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
他低下头，看见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旁边放着老张忘了拿走的**——米其林一星的订座确认单，上面写着“纪念日特别布置加100元”。
林北把它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
他起身，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穿过咖啡厅里依然没有散去的目光，推开玻璃门，走进商场的走廊。
扶梯缓缓下行，把他带回一楼大厅。
他走到商场出口，推门出去。
外面在下雨。
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黑色连衣裙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北站在雨里，深深呼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事情没有结束。
那个骗子不会善罢甘休，老张那边还有一堆账要算，至于自己穿成这个样子被拍了多少视频传到了哪个群里——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把目光投向雨幕。
算了，那是明天的他该头疼的事。
他撑开从便利店顺手拿的透明雨伞，踩着十二厘米高跟，一步一步走进雨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