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获------------------------------------------。，悄然推开家门，没入后山夜色。，远处传来一两声野兽的低吼。他不再隐藏身法，脚步在崎岖山径上如履平地，不过半炷香工夫，已重新翻上峭壁，钻入瀑布后的甬道。，岩壁上数十团鬼磷石应声而燃。——石座、铁链、地面战斗留下的焦痕，一切都与白日无异，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焦灼气息，那是怨灵消散后残留的阴浊。。，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岩壁，确认再无隐藏的禁制或陷阱。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墨色骨牌。，从半空坠落之物，恰好落进他掌心。，牌面刻满扭曲的纹路，似符非符，似字非字。当他走近石座时，纹路深处忽然渗出幽绿微光。，光越亮。，有一个矩形的凹槽。，一道“明神符”的光晕笼罩周身——这是防备神识冲击的简易护符。右手捏着骨牌，缓缓**凹槽。，便“咔”一声被吸了进去。，机括转动声从石座内部传来。
石座向左平移三尺，露出下方平整的石板。石板表面迅速裂开细密纹路，如蛛网蔓延，最终拼成一扇门的形状。整块石板向内塌陷，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
密道。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壁上每隔几步嵌着鬼磷石，惨绿冷光勉强照亮脚下。
越往下，寒意越重，血腥味混着烧焦药草的怪味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魂魄消散后的阴浊气。
下行约二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下空间比上层洞府大了数倍，高约三丈，宽逾十丈，似是借助天然溶洞开凿而成。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末端凝结着暗红色液珠，一滴滴坠在下方的石笋上。
真正让林逸心头一紧的，是洞中陈设。
三副人骨搭成的架子，呈品字形立在中央。白骨在绿火映照下泛着惨淡光泽，每根骨头上都刻满细密的鬼纹。架子上堆满杂物，火光掠过时反射出各色暗芒。
左边架子杂乱堆着二十多件兵器法器，多是凡铁器或一阶法器——锈迹斑斑的长剑、灵气微弱的短杖、破损的护心镜……成色普通，应是柳归年害过的凡人、低阶修士遗物。
唯有一把短刃让林逸目光停留。
刃身细短，泛暗紫色。刃面隐有雷纹流动，指尖轻触，传来细微的麻刺感。
“难道是紫雷剑……”林逸低语。
他记得外门一位师兄提过：三十年前，三百里外岳家堡满门二十七口一夜消失，只留下一地干瘪皮囊。堡主岳天雄胎息大**修为，家传紫雷剑能引动雷霆，专克阴邪。
看来，岳家**是柳归年被封印前所为。
林逸取下短刃。入手略沉，刃身冰凉。他分出一丝真元探入，刃上雷纹微亮，发出“噼啪”轻响。
——胎息二层修士虽不能直接施展五行术法，但真元已可驱动符箓、法器。
中间架子全是鬼修之物。
三面招魂幡，人皮为面，人发作穗，无风自动。五枚摄魂铃，大小不一，铃身刻满鬼脸，不摇自鸣。最显眼的是一尊三足小鼎，通体乌黑，鼎口不时冒出黑雾，雾中隐约有扭曲人脸浮动。
阴邪之气浓重，林逸修为尚浅，不敢触碰，只以真元远远探查。
右边架子堆满瓶瓶罐罐，不下三十之数。林逸逐一检视：回春散、止血膏、辟谷丸……多是低阶丹药。另有几瓶鬼修专用的“阴元丹”、“煞气散”。
但在最底层一只墨玉匣内，他翻出一个三寸高的瓷瓶。
瓶身光滑，通体墨绿，红布密封的瓶口逸出淡淡灵气。
林逸呼吸一滞。
——这莫非是……冲击炼气境所需的五行灵气？
他虽仅胎息二层，但对修仙境界与进阶之法并非一无所知。
修士达胎息大**后，需服食五行灵气方入练气境。一旦踏入练气，无需法器仅凭自身，便可施展五行术法，亦可御剑飞行，与胎息修士已是云泥之别。
然而……
林逸握紧瓷瓶，思绪翻涌。
外门长老曾提及千年前那场大变故——
玄武**，东海之滨，一名高阶魔修发现上古至宝——据传是六阶法器。数位仙人闻风围剿，魔修不敌，遁入藏有**灵脉的地底深处。
仙人们倾尽手段，誓要斩魔夺宝。走投无路之际，魔修以毕生修为催动法器，引发惊天巨爆——不仅和参与围剿的仙人同归于尽，更震断了玄武**的灵脉。
自此千年，灵气日渐匮乏。
原本可再生的灵石、灵气变得稀薄难寻。虽有仙宗大派布设聚灵大阵，产出人工灵晶，但灵晶所含灵力远不及天然灵石，转化真元的效率更是天差地远。
修炼资源日益紧张。
高阶修士首当其冲，因灵气不足难以突破，纷纷寿尽而亡。低阶修士同样举步维艰——胎息大**后，需服食五行灵气方可进阶，然残存灵气产出之地，早被世家大派瓜分占据，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是以，胎息三、四层修士成了各势力的中坚战力。若能得灵气踏入练气，即便非宗主家主，至少也是长老之尊。如点拨林逸修行的那位前辈——器灵子，便是练气境修士，贵为宗门传功长老。
可柳归年身为鬼修，要灵气何用？
鬼修修行与人类修士截然不同，只需吸食生人魂魄便可精进。这瓶灵气……莫非是遇害修士的遗物？
但胎息大**修士寻得灵气，通常立即布阵服用，冲击练气境，不会长期闲置。毕竟，再密封的瓶子，也无法完全阻绝灵气外泄。
若灵气主人未达胎息**，便不会冒险寻求此等机缘。怀璧其罪，寻到即服方是上策。
若是炼气修士，则无需灵气，除非……为家族或门派中的重要子弟所寻。
疑窦丛生，不过柳归年已死，也没有答案了。
林逸将瓷瓶重新装进玉匣，竟无丝毫灵气外露——这玉匣恐怕是不比这瓶灵气差的宝贝。
他将玉匣小心收好，目光转向洞窟深处。
那里有一口三尺见方的血池。
池水暗红粘稠，表面浮着一层血沫。池边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残片，还有几具未完全化尽的骸骨。从骨上挂着的碎布片纹样判断，似是某个修仙宗门弟子的服饰。
血池旁，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黑铁箱。
箱子通体漆黑，无锁无扣，表面刻满歪扭鬼纹。在绿火映照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蠕动，透出森森邪气。
林逸不敢贸然触碰。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探灵符”——此符是他耗费三块灵晶从宗门丹符堂所购，可探测物件上的禁制波动。将符贴在箱面，注入一丝真元，符文化作淡金光晕，渗入鬼纹。
“嗡——！”
箱子剧震，鬼纹骤亮！一股阴寒之气顺符箓反冲而来！
林逸急断真元，符纸瞬间化为灰烬。他连退三步，脸色微白——箱上竟附有反噬禁制，方才若慢半分，阴气已侵入经脉。
沉吟片刻，他取出怀中仅存的一张“破禁符”。
此符乃完成宗门任务所得，一直舍不得用。此刻不再犹豫，贴于箱面，真元注入。符文化作一道金光，如游蛇般在鬼纹间穿梭。
“咔嚓、咔嚓……”
细碎断裂声接连响起，鬼纹一道道黯淡。十息后，最后一道纹路熄灭，箱盖“砰”地弹开一条缝隙。
林逸以紫雷剑刃小心挑开箱盖。
箱内无机关，只有五枚玉简静静躺在其中。
玉简乃修士记录信息之物，以真元刻印文字于玉石薄片，他人注入真元便可读取。除普通传信玉简外，亦有以“声纹石”所制的存音玉简、以“影刻石”所制的留影玉简。
林逸拿起最边缘一枚，注入真元。
一列列文字浮现在眼前：
甲子年三月初七，连山五鬼盟约已然达成。
血祭大阵所需九十九修士血肉生魂，望诸君加紧收集。
下一个甲子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届时以生魂为引，开启幽冥通道，引鬼气灌体，共赴鬼将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