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我的舍友竟然是元婴期老怪  |  作者:穿西装的哈士奇  |  更新:2026-05-19
617的六个人------------------------------------------。,然后整个人倒在上面。被子里还裹着一股家里洗衣粉的味道,让他想起**把被子塞进箱子里的动作——"天冷了盖厚被子,别嫌沉"。,听着窗外的夜风,闭了一下眼睛。。,打在脸上。王小近睁开眼,看到的是宿舍的天花板——米白色的,和走廊一样,但没有壁纸。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一个墙角,像是被什么东西震过。。然后是另一种茫然——他想起自己昨天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楼。身体比他先想起来——两条大腿后侧同时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肌肉在提醒他:昨天你干的事,我们是不同意的。。东校区学生宿舍楼。第9999层。617宿舍。。。阳光把整个宿舍照得清清楚楚:六张床铺沿着左右墙壁排成两排,每边三张。每张床旁边配了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房间不小,但六个床位一塞就显得紧凑了。,先看那个靠窗的床位。——被子叠成长方形,枕头搁在被子上,没有一丝皱褶。不是那种匆匆抖两下的"整齐"——每一道折痕都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书桌上的白瓷茶杯还在,茶已经凉了,茶水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灰尘。那卷旧书搁在桌子左侧,封皮朝下。。。宣纸一角压在杯子底下,露出半指宽的纸面——纸面微微泛黄,边缘毛糙,不像是印刷品,质感更接近手裁。。他没去碰——刚认识不到一天就去翻别人桌上的东西,不太合适。但他记住了。——早上七点十四分。
他刚从床上下来,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矮个子男生,穿着一件有点旧的运动卫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壶。他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很厚,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一圈一圈的反光。他看到坐起来的王小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醒了?我昨晚到的时候你睡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也是617的?"王小近问。
"赵政航。"他自报名字,走到自己床位旁边——是王小近左边那张。他把保温壶放在桌上,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
王小近注意到他把眼罩放在枕头底下——一个随取随用的位置。
"你昨晚什么时候到的?"
"凌晨一点多。"
"走了多久?"
"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我带了三个箱子。"
赵政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抱怨的表情,但也没有要展开聊的意思。他坐在床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默默地打量着房间。
王小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没看出他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看房间。"赵政航收回目光,拿起保温壶喝了一口水。
对话到此为止。
安静了大概十多分钟。
门又开了。
这次的动静比上回大得多——门被一脚踢开的。一个背着两个登山包、脖子上挂着一个枕头、手里还捧着一个电饭煲的圆脸男生冲了进来。他满头都是汗,一进房间就把所有东西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砸——床板发出一声沉重的**。
"我终于——到了——我在楼梯上睡了一觉——我昨晚六点就开始爬了——爬到一半在四千多层睡了一觉——然后醒了继续爬——我的腿——我的腿还在吗——"
是赵大宝。
王小近从床上下来,走过去。
"赵大宝。你住9988层。你的宿舍在隔壁。"
赵大宝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王小近看到他脖子后面晒出了一圈红印——昨天爬楼的路上楼梯间朝西,阳光透过偶尔的小窗晒了一路。王小近自己的后颈也疼,但他没照镜子看。
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你打完了吗。"
"打完了。让我再躺十分钟。"
又过了一阵。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很安静——不是故意安静,而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起来很轻。一个瘦高个子男生走进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卫衣,左手拎着一个半人高的工具箱,背上背着一个帆布背包。他把工具箱放在自己床位旁边,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图纸。
是真的图纸。工程制图用的那种蓝色晒图纸,卷成一个卷筒,用橡皮筋扎着。
他展开图纸的一角,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天花板,又低头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数字。自始至终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王小近和赵大宝对视了一眼。
"你是——"王小近开口问。
"王文卓。"瘦高男生头也没抬,"建筑结构工程专业的。你们聊你们的。"
他继续在图纸上标注,嘴里轻轻嘀咕着"……这个梁的走向不合理……"之类的话。
赵大宝压低声音凑到王小近耳边:"这人爬九千层楼带了一卷图纸。"
"你不带了个电饭煲吗?"
"电饭煲是可以煮饭。图纸能干嘛?"
"可能能在拆楼的时候提供专业意见。"
下午两点多,**个人到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先飘进来的是一股药草的气味——不是西药的酒精味,而是某种混合的草本味道,带着一点点甜和一点点苦。然后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神色。他的头发比一般男生略长,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但有相当的厚度,木料是深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边角包着铜。
他把箱子放在自己的床位旁边——靠门口的右铺。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排满的玻璃瓶。每个瓶子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行书。
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各色干草药,完全用压缩密封袋分装。
他摆好两箱药材,转身对着房间里唯一醒着的几个人——此刻王小近、赵大宝(还在蹭床)、王文卓(还在画图)都在——微微点了下头。他身上除了药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薄荷香——后来王小近才知道那是他常年接触灵药淬体后自然散发的体息。
"李双任。医药学专业。"
他顿了顿。
"各位如果水土不服——比如爬九千层楼之后肌肉拉伤、关节扭伤、肠胃不适、头晕恶心——可以找我。我带了家传的膏药和汤剂。"
赵大宝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学医的?真的?我的腿——你看我的腿——它还有救吗——"
"你只是累了。"李双任看了他一眼,"睡一觉就行。"
"万一不是累了——"
"那就再睡一觉。"
下午四点左右,第五个人到了。
门被推开的方式和前几个人都不一样——不是用力踢开,也不是安静打开。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
是的,闪。
他的动作有一种几乎不正常的轻巧——不像是刻意,更像是一种习惯。他把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然后背靠着门站了片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眼。他的眼睛是很普通的棕色,但眼白上布着隐隐的***。皮肤很白,不是天生的那种白,是常年待在室内晒不到太阳的那种白。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五人——目光在他们的脸上逐个停留了一瞬,像是用眼睛在做某种登记。然后他走到唯一剩下的那张床位——靠门口左铺——把自己的背包扔到了上铺。
"我住上铺。"他说。嗓音有点沙,像刚睡醒的人说话。
他介绍自己叫彭康修,计算机系的。然后就不再说话了。他自顾自从上铺拿下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戴上一副有线耳机,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赵大宝打量着这位最后一个到齐的室友——昼伏夜出的作息、不自然的苍白皮肤——轻声嘀咕了句"这人看着像个特工"。坐在他旁边的王小近也注意到了,但他注意到的不是"特工"——是彭康修在进房间的瞬间,第一眼看的方向,是那张靠窗的床铺。
赵政航进房间看的也是那张床。
不对——赵政航看的是整个房间。但他的目光在靠窗那个方向停留的时间比别处长。
傍晚时分,靠窗床铺的主人回来了。
张守浩端着茶杯走进617宿舍的时候,窗外正是日落前的金光最盛的时刻。他穿了一件旧得领口有点松的灰色长袖T恤,脚上一双布拖鞋。他在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房间里多出来的五位新舍友,表情不咸不淡,然后点了点头。
"哦。都到了。"
这是他住进这间宿舍以来第一次对室友们开口。
他的嗓音很平淡,不高不低,不深不浅,配合他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给了所有人同一句话没说出口但都接收到的信息——"我没兴趣了解你们,也不用了解。反正就是室友,各过各的。"
然后他走进去,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个五块八的白瓷茶杯,呷了一口凉茶。
晚上十点多,宿舍的日光灯管把六张床铺照得发白。赵大宝还没回自己宿舍——他坐在王小近的椅子上,抱着那个电饭煲,说等会儿要走但一直没动。其他人各占各的位置。灯管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嗡鸣,窗外的天际线上缀着瞭城的灯火。
赵大宝忽然放下电饭煲,拍了拍手。"各位——咱们好歹是一个宿舍的——哦不对我是隔壁的——但差不多——咱们说一遍各自从哪来的吧。好歹认识一下。"
从赵大宝自己开始——本地人,父母在瞭城做**生意,高中时候是班里的开心果。"他们说瞭城大学就是那个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学校——我说不可能,世界上没有这种学校。然后我被录取了。证明世界上确实有这种学校。"
赵政航——话少。只说了一句"北方来的"就没再展开。
王文卓——也是本地人。家里三代搞工程。他选瞭城大学建筑结构工程专业的唯一原因是这栋楼。"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的单体建筑世界上不应该存在。但它存在。我想知道它为什么没塌。"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李双任——南方人。家里做中药材。"我们家做这行做了很久了。我来瞭城是因为瞭城的灵——"他顿了一下,"——因为瞭城的空气湿度对药材保存有利。"
王小近注意到他说"灵——"的时候,后半截被咽回去了。
彭康修——说他来自南方一座小城市,计算机系新生。"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睡得晚,白天可能不出门。你们如果发现我大半夜还在上网别见怪。"
张守浩最后一个,只说了四个字:"本地。喝茶。"然后举了下茶杯,示意介绍完毕。他举杯的时候杯沿刚好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眼神平和,像是真的只是在喝茶。
他对面,赵政航透过厚厚的镜片盯着张守浩的方向。谁都没看他——因为赵大宝在讲他高中运动会的段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大宝那边。但王小近注意到了——赵政航的眼镜反光的方向,对准的是靠窗那张桌子。
准确地说,是对准那个人手里的茶杯。
王小近在那一刻没说话。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不是因为觉得可疑,是因为刚醒来时他看到那张宣纸的时候,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间宿舍的六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个故事。
夜深,灯关。六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各自起伏。窗外瞭城的灯火从9999层的高度看下去,像打翻在地面上的一盘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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