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味。，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浊气沉入丹田，再呼出来时，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但对于一个昨天还在爬着走的废人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别。。桂英还在睡，蜷缩在那张破旧的棉絮上，怀里抱着他盖上去的那件外套。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母亲的腿需要看医生，桂英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他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让她吃过。现在他有了金手指，第一件事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李凛一边走一边开启感应术。，像一张立体的雷达图。那些普普通通的泥土、砖石、钢筋混凝土，在他的感知里都是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会有一些微弱的亮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来自路边一个早点摊。，低头一看——是一枚铜钱，被摊主随手扔在零钱盒里当压钱的砝码。铜钱表面锈迹斑斑，但在他感应术的视野中，那层锈迹下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在流转。“老板，这铜钱卖不卖？”李凛指了指零钱盒。，看见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皱了皱眉：“那玩意儿不值钱，你要就拿去。”
李凛道了谢，把铜钱揣进兜里。
第二个亮点，来自一个旧货市场。
这个市场在城东的一片棚户区里，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家具、旧书旧报、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老物件。李凛在里面转了一圈，感应术像探雷器一样扫过去，又发现了三样东西：一个缺了角的砚台、一把生锈的铜锁、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
每一样都带着微弱的灵气，但都比不上昨晚那块玉佩。
他把这些东西归拢在一起，又花了不到一百块钱，全买了下来。
然后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把那些东西握在手心，默念“吸收”。
铜钱化为粉末，灵气入体。
砚台碎成渣滓，灵气入体。
铜锁锈蚀殆尽，灵气入体。
黑石头……李凛握着它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阻力。这块石头的灵气比他预想的要浓郁一些，吸收起来需要更长时间。
他闭上眼，专注地引导丹田里的那股温热气流，缓缓注入黑石头。
石头表面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一层暗沉沉的绿色。
“咔嚓——”
石头裂成了两半，里面滚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翠绿色珠子。
那颗珠子晶莹剔透，绿得像一汪深潭，在阳光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光泽。而灵气，就是从这颗珠子里散发出来的，比之前那块玉佩浓郁了不止十倍。
李凛的脑海中的光屏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下级灵石一枚。灵力值+10。”
灵力储备从1变成了11。
同时，那块悬浮的光屏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边框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看起来比之前精致了一些。
李凛攥着那颗翠绿色的珠子，若有所思。
他可以吸收这些东西里的灵气来提升自己的灵力储备，而灵力储备似乎又和那个“境界”挂钩。光屏上写着“炼气一层”，那么到了“炼气二层”，肯定需要更多的灵力。
问题是，他的钱快花光了。
刚才在旧货市场转了这么一圈，加上昨天住招待所、买馒头的开销，他的退伍费已经只剩下不到两万块。看起来不少，但父亲的药费、母亲的腿、桂英的身体……哪一样都不是小数目。
他得搞钱，搞大钱。
感应术能感应到有灵气的物品，有灵气的东西大概率不是凡品。如果能找到一件值钱的，转手一卖……
李凛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感应到的那块玉佩，是在跳蚤市场的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的。那些商贩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全当破烂处理。他如果能用低价把有灵气的东西扫货买下来，吸收掉灵气之后，剩下的“壳子”——哪怕灵气被吸干了，材质还在，说不定也能卖钱？
不对，灵气被吸干之后，那些东西都化成粉末了。
得换一个思路。
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吸干，而是找到那些本身就值钱的、有灵气的东西，不吸收灵气，直接卖掉。
感应术只是帮他筛选的工具。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把东西卖出高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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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凛在城里转了一整天，一边用感应术扫街，一边打听城里的古玩市场。
傍晚的时候，他兜里多了三样东西——一块有微弱灵气的玉佩、一只同样有微弱灵气的玉镯、一枚不知什么年代的古钱币。三样东西加起来花了两百多块钱，都在旧货市场淘的。
但他没有贸然拿去卖，因为他不懂行。万一这几样东西根本不值钱，他不仅白忙活一场，还可能暴露自己。
他需要找一个懂行的人，或者找一个能把这些东西卖出高价的地方。
正想着，他路过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楼下的LED大屏上滚动着一行金字：
“天盛拍卖行·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三日后面市·恭迎莅临”
拍卖会？
李凛站在大屏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
他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有一种行动力——有了目标就去做，不犹豫，不退缩。他把那三样东西揣进怀里，转身回了城中村。
回去的路上，他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子和一袋子米。
桂英已经醒了，正蹲在破房子门口洗衣服。她的手指冻得通红，盆里的水黑得像墨汁，搓衣板上放着的那件迷彩服是他昨天晚上换下来的，上面全是血迹和泥土。
“桂英。”李凛走过去，把包子递给她，“先吃饭。”
桂英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包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她没有接，声音有些发紧，“李凛，你外面是不是……”
“我找了一份活。”李凛蹲下来，把包子塞进她手里，“临时工，日结。今天干了一天，赚了点钱。”
他说谎了，但他不得不这么说。他能怎么说？说昨天晚上天上一颗珠子掉下来砸中了我，我现在有特异功能了？
桂英要是信了，那就是她脑子有问题；她要是不信，只会更担心。
“真的？”桂英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李凛笑了笑，把包子掰成两半，塞了一半进自己嘴里，示意她放心吃，“你看我腿，是不是好了？”
桂英这才注意到，他竟然站着，而且站得笔直。
“你的腿——”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水盆踢翻，“你的腿好了？你不是在做梦吧？前天你还……”
“我遇到一个老中医。”李凛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在天桥底下遇见的，看我可怜，给我正了骨，又开了几副药。今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桂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两条站得笔直的腿，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真的好了？”她伸手去摸他的膝盖，手指颤抖着，像是怕一碰就碎。
“真的好了。”李凛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你看，能屈能伸，一点都不疼。”
桂英摸着他的膝盖骨，确认骨头是真的接上了，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她一边哭一边笑，用袖子胡乱地擦脸，最后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李凛，你可吓死我了……”
李凛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说：桂英，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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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李凛站在天盛拍卖行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天里，他白天出去“打工”（实际上是满城跑，用感应术扫街，寻找有灵气的物品），晚上回来照顾母亲、给桂英帮忙。他陆陆续续又淘到了七八样有灵气的东西，但大多都很微弱，吸收之后灵力储备只涨到了25。
真正让他有信心走进拍卖行大门的原因，是昨天淘到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是在城郊的一个废品**站里发现的，被压在一堆废铁下面，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李凛的感应术扫过去的时候，差点被那团光芒闪瞎了眼——那是一团拳头大的、亮得刺眼的金色光团，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浓郁上百倍。
他花了五十块钱，把整堆废铁连同那块石头一起买了下来。
废铁卖给了另一个**站，净赚八十。那块石头，他带回了家。
回到破房子里，他仔细端详这块石头。表面上看，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灰不溜秋的，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但他用感应术探进去的时候，感觉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温热的浆糊里，浓稠得几乎搅不动。
他没有贸然吸收。
直觉告诉他，这块石头的价值，远不止是几缕灵气。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借了旧货市场一个摊主的电脑），发现城里有一个叫“天盛拍卖行”的地方，专门拍卖古董、珠宝、艺术品。他不懂这些东西，但拍卖行里肯定有人懂。
于是，他把石头用一块破布包好，揣进怀里，来了。
天盛拍卖行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占据了整整一栋写字楼的底下三层。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豪车，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
李凛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脚上踩着一**了胶的解放鞋。
他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保安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我来鉴定一件东西。”李凛说。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礼貌地把他引到了前台。前台小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看见李凛的打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鉴定服务是需要提前预约的，而且……”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破布包上，语气委婉，“鉴定费是五百元一件，不论鉴定结果如何，费用不退。”
五百块。
李凛摸了摸口袋，他兜里现在总共不到一千块。
“可以。”他点了点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年轻人真的会掏钱。她收敛了脸上的惊讶，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好的，请您稍等，我去请鉴定师。”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瘦高老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一看就是那种在古玩行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就是你要鉴定东西？”老头看了李凛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破布包上，微微皱眉，“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李凛把破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很微妙。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怎么看都不像值钱的玩意儿。老头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又用手摸了摸，甚至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小伙子，你是来寻开心的？”老头放下放大镜，有些不悦，“这就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鹅卵石，河边一抓一大把。你要想玩，去河边捡，不花钱。”
李凛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把那块石头翻了个面。
石头的底面，有一小片指甲盖大的地方，露出了绿色。
那种绿色，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浓烈、纯粹，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哪怕是对玉石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看到那抹绿也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猛地抢过石头，翻过来，用放大镜死死地贴着那一小片绿色，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老头的声音发颤，抬头看了李凛一眼，目光从轻蔑变成了震惊，“小伙子，你这石头……哪里来的？”
“老家河里捡的。”李凛面不改色。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像是怕碰碎了一样。他转过身，对前台小姐说：“去请张总过来。”
前台小姐愣了一秒，然后小跑着去了。
不到三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在商场和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
“老吴，怎么回事？”张总问。
“张总，您看看这个。”老头把石头递过去，指着底面那一小片绿色。
张总接过石头，只瞥了一眼，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
他把石头举到灯光下，从不同的角度看了又看，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手电筒，贴着那片绿色照了进去。
手电的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石皮，映出一片翠绿欲滴的光晕，像是一轮小太阳被封印在石头里。
张总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电，看了一眼李凛，又看了一眼老吴，然后缓缓开口：“玻璃种，帝王绿。仅凭露出来的这一小片，这块料子的价值……保守估计，八位数。”
老吴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位数。
一千万。
李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这块石头的灵气那么浓郁，绝不可能是凡品。但他没想到，会值这么多钱。
张总把石头放回柜台上，目光落在李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通。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人，拿了一块价值千万的翡翠原石来鉴定，要么是走了**运，要么……就是来路不正。
“小伙子，怎么称呼？”张总笑着问。
“李凛。”
“李老弟，这东西你是打算出手，还是？”
“出手。”
张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这样，我做不了这个主。我们天盛拍卖行虽然也做玉石生意，但这么大的料子，需要总部那边来人鉴定。如果你信得过我，把东西留在这里，我帮你联系——”
“不行。”李凛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坚定，“东西我带回去。你联系好了人，我再来。”
张总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破烂，但眼神沉稳得不像二十岁。他不卑不亢，不贪不惧，没有因为一块价值千万的石头而慌乱，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大拍卖行的老总而怯场。
这种气质，不像是一个捡石头的农民。
“好。”张总没有强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三天后，我请总部的一位专家过来。到时候你再带东西来，我们当面谈。”
李凛接过名片，把石头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张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
“老吴，你觉得这人什么来路？”
老吴摇了摇头：“看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块料子，是真的。我玩了一辈子玉，不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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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拍卖行的大门，李凛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一千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他连十万块钱都没见过。
但现在，一块石头，就有可能让他变成千万富翁。
他捏了捏怀里的石头，深吸一口气。
三天。
三天之后，等拍卖行的专家来了，这块石头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拿到钱之后，第一件事是送父亲去最好的医院，第二件事是给母亲治腿，第三件事是在城里买一套房子，不用太大，但足够一家人住，不用再住破房子、睡天桥底下。
他走到城中村那条巷子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
这种车出现在这片棚户区，就像一只孔雀飞进了鸡窝，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李凛皱了皱眉，远远地看了一眼。
宝**车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下车来。她二十出头，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女孩站在巷口，皱着眉看着眼前这片破败的景象，似乎不太相信有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一个路过的老**给她指了路，女孩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朝李凛住的那间破房子走去。
李凛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跟了上去。
“桂英！”他喊了一声，脚步越来越快。
桂英正蹲在门口洗衣服，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然后看见了一群人朝她走过来。她愣住了，手上的泡沫滴在地上，不知所措。
那个白裙女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林桂英？”女孩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桂英点了点头，有些茫然。
“我是韩南絮。”女孩微微一笑，“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我听说过你。你是李凛的妻子，对吧？”
桂英的脸色微微变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你找他有什么事？”桂英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韩南絮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间破房子。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壁裂了缝，门框歪歪斜斜地挂着一条破布当门帘。
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怜悯，或者说，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有钱人对穷人特有的怜悯。
“你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吧？”韩南絮收回目光，看着桂英，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住这种地方，吃这种苦，他配不**。”
桂英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南絮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信封，递到桂英面前。
“五百万。离开他。”
桂英愣住了。
韩南絮微微一笑，把信封塞进桂英手里：“你拿着吧。这五百万，够你在城里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何必跟着一个瘸子受苦？”
桂英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很久。
李凛站在巷口，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想看看桂英的反应。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桂英慢慢抬起头，看着韩南絮。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把信封又递了回去。
“我不要你的钱。”桂英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李凛他不是瘸子，他的腿已经好了。就算他真的是瘸子，我也不会离开他。”
韩南絮的笑容凝住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爸是天盛集团的董事长。”韩南絮的语气微微变了，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急切，“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比跟着他好一百倍。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桂英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把手上的泡沫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回了屋里。
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也卷了起来，但照片上的人还能看清——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女孩，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笑得灿烂。
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裙子，露出一口白牙。
少年穿着旧校服，胳膊搭在女孩肩膀上，大大咧咧地笑着。
“这是我和他十五岁的时候拍的。”桂英把照片递给韩南絮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怀里，“那时候我家穷，交不起学费，他偷偷把他攒了一年的压岁钱塞给我。后来被我爸知道了，打了他一顿。”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异常坚定。
“从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韩南絮看着桂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转身往巷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经过李凛身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迷彩服、脚踩解放鞋的年轻人，目**杂。
“你的妻子，很爱你。”她说，“你配得上她吗？”
李凛站得笔直，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会用一辈子证明，她没选错人。”
韩南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等着看。”
她上了车，宝马绝尘而去。
巷子里恢复了平静。
李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桂英说的话——“我不会离开他。”那个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院子。桂英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桂英。”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桂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这次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柔软。像是一盏灯把他心里所有的阴霾都照亮了。
“李凛，你刚才去哪儿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不会又去捡破烂了吧？”
李凛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用破布包着的石头，放在桂英手心里。
桂英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们的未来。”李凛说。
桂英捧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一头雾水。她不知道这块石头值多少钱，也不知道李凛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在笑。
一个多月了，自从他被部队开除、腿被打断、睡在天桥底下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地笑过。
但现在，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
是那种看到了希望之后、发自内心的笑。
桂英看着他，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你别骗我。”她闷闷地说。
“我不会骗你。”
李凛搂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方。
三天后。
那块石头，将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查清楚，韩南絮为什么要针对他。
以及，她和赵天宝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天盛集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张天盛，天盛拍卖行总经理。
天盛。
天盛集团。
他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这个城市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