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植林------------------------------------------。，四周依然是那些紫黑色的树干和银灰色的树叶，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还有多远？”江离压低声音问。“快了。”冷月薇走在前头，脚步不停，“再走半小时，就能看到林子的边缘。”，她忽然停下来，举起手。，屏住呼吸。，一株紫黑色的树干上，缠着几根暗绿色的藤蔓。藤蔓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静静地垂在那里，和普通的藤蔓没什么两样。“食人藤。”冷月薇的声音极低，“别动，别出声。它们靠震动感知猎物。”，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像是在试探什么，然后慢慢安静下来。，绕了一个大圈，从食人藤够不到的地方穿过去。，轻手轻脚地绕行。每一步都踩在她踩过的地方，生怕惊动那些要命的东西。，冷月薇的速度明显加快。“食人藤的感知范围大约是五丈。”她边走边解释，“只要保持距离，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有人被缠住，藤蔓会释放一种麻痹毒素，让人在三秒内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更多的藤蔓会涌过来，把人裹成一个茧，慢慢消化。”，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讲课。
江离听得后背发凉。
“你上次来的时候，遇到过？”
“遇到过。”冷月薇淡淡道，“一个散修被缠住了。我想救他，但来不及。三秒，人就没了。”
江离沉默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用火符烧了那片藤蔓，把**抢出来。”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已经被消化了一半。”
两人都不说话了。
林子里只剩下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光线逐渐亮起来。
“快到了。”冷月薇说。
江离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跟上。
穿过最后一片银灰树冠的遮蔽，眼前豁然开朗。
灵植林的边缘是一片开阔地，大约有足球场大小，地面上长满了低矮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开阔地的另一头，是一片灰绿色的水域——沼泽。
“到了。”冷月薇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这里就是灵植林和沼泽的分界线。再往前，就是泥蛟的地盘了。”
江离站在开阔地边缘，打量着前方的沼泽。
沼泽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绿色的浮萍，偶尔有几个气泡从水下冒出来，发出“咕噜”的声响。远处，几根枯死的树干从水中伸出来，像鬼爪一样指向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像是烂树叶和死鱼混在一起的味道。
“臭。”江离捂着鼻子。
“习惯就好。”冷月薇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沼泽里最难对付的不是臭味，是泥蛟。泥蛟是二阶灵兽，体长三到五米，能潜伏在泥水里一动不动地等上好几个时辰。等猎物靠近，突然窜出来，一口咬住，拖进水里。”
“它的弱点呢？”
“眼睛和腹部。”冷月薇道，“眼睛是唯一的软肋，但很难击中。腹部有一道白色的条纹，那里是鳞片最薄的地方，用足够强的攻击可以破开。但一般来说，通玄境以下的修士，遇到泥蛟只有一个选择——跑。”
“跑得过吗？”
“看运气。”冷月薇淡淡道，“泥蛟在水里的速度很快，但在陆地上会慢一些。如果能把它引到岸上，就有机会逃脱。”
江离深吸一口气。
“我们要穿过沼泽？”
“对。”冷月薇指着沼泽深处，“药引阵在沼泽对面。穿越沼泽的最短路线大约八公里，但如果绕路，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绕路的路线要经过一片二阶灵兽的领地，比沼泽更危险。”
“所以只能走沼泽？”
“只能走沼泽。”冷月薇收起水囊，“走吧。跟紧我，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泥蛟对震动很敏感，脚步越轻越好。”
两人踏上沼泽。
脚下是松软的泥地，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泥水冰凉刺骨，透过鞋底渗进来，冻得江离脚趾发麻。
冷月薇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看似坚硬的地方，但江离知道，这些“坚硬的地方”下面可能就是泥蛟的藏身之处。
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水面。
“这里要绕。”冷月薇低声道，“那片水域太深，泥蛟最喜欢那种地方。我们从左边绕，贴着那片枯树林走。”
她转向左边，踩着露出水面的一块块泥墩，像跳棋一样往前移动。
江离学着她的样子，从一个泥墩跳到另一个泥墩。
泥墩表面很滑，有好几次他差点摔进水里，全靠冷月薇及时伸手拉他一把。
“小心。”她第三次拉住他的时候，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你的平衡感怎么这么差？”
“我平时在学校训练，踩的都是平地。”江离有些尴尬。
“回去之后多练练。”冷月薇松开手，“修真不是光靠修为。身法、反应、感知——这些基本功比修为更重要。”
“学姐教训得是。”
冷月薇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绕过那片水域后，沼泽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到处都是水坑和泥堆，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动物的骨架，半埋在泥水里，白森森的，看着瘆人。
“有东西。”冷月薇忽然停下来，按住剑柄。
江离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
水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水下面。”冷月薇低声道，“三丈外，有东西在动。”
江离盯着她说的方向，看了好几秒，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的丹田里，那枚种子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吸收灵气时的颤动，而是——警觉。
像一只猫竖起耳朵，听见了什么危险的声音。
“它在靠近。”冷月薇的声音越来越低，“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朝我们来的。”
“能绕开吗？”
“来不及了。”冷月薇缓缓拔出长剑，“它的速度比我们快。准备战斗。”
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上格外刺耳。
冷月薇手中的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雾，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这是你的法器？”江离问。
“冰魄剑。”冷月薇道，“三品法器，跟了我三年。”
她盯着水面，目光锐利如鹰。
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黑影大约有四米长，呈流线型，像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泥鳅。它在水下缓慢地游动，尾巴轻轻摆动，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五丈……四丈……三丈……”
冷月薇数着距离，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两丈。
水面突然炸开！
一条巨大的泥蛟从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冷月薇咬去！
它的身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短，向内弯曲，像一把把倒钩的**。
冷月薇没有后退。
她侧身一闪，泥蛟的巨口从她耳边擦过，带起一阵腥风。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冰魄剑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斩在泥蛟的脖子上！
“铛——”
剑刃砍在鳞片上，溅出一串火星，却没有破开防御。
泥蛟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猛地横扫过来！
冷月薇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剑格挡。
“砰！”
尾巴砸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把冷月薇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泥水里。
“学姐！”江离大喊。
“别过来！”冷月薇从泥水里爬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你的修为扛不住它一下！”
泥蛟一击得手，调转方向，朝冷月薇扑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在泥水面上像一条灰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冷月薇面前。
冷月薇咬牙，单手结印，冰魄剑上寒光大盛！
“冰封——”
她的话还没说完，泥蛟已经扑到面前。
但就在这时，泥蛟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猛地弹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江离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里，一团青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丹田里那枚种子的力量。
就在刚才泥蛟扑向冷月薇的瞬间，那股力量突然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化作一道青光，击中了泥蛟的腹部。
“它的腹部！”冷月薇反应极快，“你打中它的腹部了！”
泥蛟疯狂地扭动身体，腹部的白色条纹上，有一块鳞片被青光击碎，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冷月薇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到泥蛟身下，冰魄剑自下而上，狠狠刺入那道伤口！
“噗——”
剑刃没入泥蛟的身体，一直刺到剑柄。
泥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地甩动尾巴，把冷月薇甩出去。但它已经受了致命伤，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把周围的泥水染成暗红色。
它挣扎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翻过肚皮，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冷月薇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是泥，发髻散了一半，狼狈极了。
但她顾不上整理，第一件事是看向江离。
“你刚才用的什么？”
江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是种子的力量。”玄青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它在保护你。这枚种子，比老夫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冷月薇走过来，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
“你的种子。”她说，“能战斗？”
“好像是。”江离苦笑，“但我控制不了。刚才那一下，是它自己动的。”
冷月薇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泥蛟的血会引来其他灵兽。我们要在天黑之前离开沼泽。”
江离跟上去。
走了几步，冷月薇忽然停下来。
“江离。”
“嗯？”
“刚才那一下，救了我的命。”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谢谢。”
江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姐救了我好几次，这才一次，扯平了。”
冷月薇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江离注意到，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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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沼泽上的光线越来越暗。
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走出了沼泽，踏上坚实的土地。
江离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泥，双腿发软。
“累死了……”他大口喘着气。
“前面有个山洞。”冷月薇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壁，“今晚在那里**。沼泽边上太危险，晚上会有灵兽出来觅食。”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山洞前。
山洞不大，大约三米深，两米宽，里面干燥通风，勉强能容纳两个人休息。
冷月薇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阵法，又取出一张符箓贴在洞壁上。符箓亮起暖**的光芒，驱散了洞里的黑暗和寒意。
“这是暖阳符。”她解释道，“能维持六个时辰。用来照明和取暖。”
江离靠着洞壁坐下，终于松了口气。
“第一天，总算活下来了。”
“这才第一天。”冷月薇在他对面坐下，“明天还要走二十公里才能到药引阵。而且——厉血锋应该已经跟上来了。”
江离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冷月薇闭着眼睛，“他不敢在沼泽里动手。沼泽太危险，容易出意外。等我们到了药引阵附近，他才会出手。”
“为什么是那时候？”
“因为那时候我们最累。”冷月薇睁开眼，“破阵会消耗大量灵气和精力。他会在我们破完阵、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那就让他来。”江离咬牙。
冷月薇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
“没有。”江离老实说，“但硬着头皮也要上。”
冷月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递了一枚给他。
“聚气丹，恢复灵气的。二品，比你平时吃的好。”
江离接过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丹田，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灵气。
“好丹。”玄青子评价道，“虽然是二品，但炼制手法很老道。这丫头背后有高人。”
“学姐。”江离吃完丹药，忽然开口。
“嗯？”
“厉血锋想抓你当炉鼎，你为什么不向学校求助？或者向**举报？”
冷月薇沉默了很久。
“没有证据。”她说，“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动手，没有威胁，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拿不出证据。学校不会管，**更不会管。”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江离能听出那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无力感。
“所以只能靠自己。”
“对。”冷月薇闭上眼睛，“只能靠自己。”
山洞里安静下来。
暖阳符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投出两个人影。
江离靠着洞壁，看着对面的冷月薇。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江离知道她没有——她的手指一直搭在冰魄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玄老。”他在心里喊。
“嗯？”
“明天如果厉血锋真的来了，我们怎么办？”
“打呗。”玄青子的语气轻描淡写，“怕什么？有老夫在，还怕一个血煞门的小崽子？”
“你有办法？”
“当然有。”玄青子嘿嘿一笑，“不过得先准备准备。你身上有灵石吗？”
“有几块。”
“够了。”玄青子道，“明天早上，老夫教你画一道符。不是什么高级货，但对付血煞门的人，绰绰有余。”
“什么符？”
“净心符。”玄青子道，“专门克制血道功法的符。血煞门的人修的是血煞之气，心性不稳，最怕的就是能静心宁神的符。一道净心符下去，他的修为至少压下去三成。”
江离心一喜。
“你能教我怎么画？”
“当然能。”玄青子傲然道，“老夫在上古时期，可是符箓大家。净心符这种小玩意儿，闭着眼睛都能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有足够的灵气支撑。”玄青子道，“聚气三重的灵气，画一道净心符都不够。你得想办法在明天之前，把修为提上去。”
江离沉默了。
聚气三重，是他现在的极限。再往上突破，需要时间，需要机缘。
“那怎么办？”
“用种子的力量。”玄青子道，“刚才打泥蛟的时候，种子释放了一部分力量。那股力量虽然你控制不了，但它确实在你的丹田里。如果你能引导它……”
“怎么引导？”
“冥想。”玄青子道，“静下心来，感受种子的存在。不要想着控制它，而是跟它沟通。告诉它，你需要它的帮助。”
江离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沉入丹田。
丹田里，那枚青色的种子静静地悬浮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偶尔微微跳动一下。
他试着去感受它。
不是用意识去触碰，而是用呼吸去感受。
吸气，灵气涌入丹田。呼气，灵气在种子周围流转。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那颗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吸收灵气时的颤动，而是——回应。
像在回应他的呼唤。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种子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股力量很柔和，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手，温暖而不灼热。
江离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一点点，丹田也变得更加充盈。
“聚气四重。”玄青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这么快？”
江离睁开眼，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成了？”
“成了。”玄青子道，“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已经够用了。净心符需要的灵气，聚气四重刚好够。”
江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聚气四重。
虽然距离通玄还很远，但至少，他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他看向对面的冷月薇。
她依然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剑柄上。
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