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沈念卿没躲。
“啪——”
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有人在安静的客厅里摔碎了一只瓷碗。
她的脸偏向一侧，左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辣的疼，从皮肉一直烧到骨头缝里。
“你还有脸回来？”
养母周锦华站在对面，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过猛微微发颤，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一只脏了地板的野猫。
沈念卿慢慢转回头。
她今年二十二岁，一张脸生得极为惊艳——瓜子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妩媚，瞳色浅淡，像是浸了月光的琥珀，嘴唇天生带着一点殷红，不施粉黛也美得张扬肆意。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打完了？”她问。
周锦华被她这态度气得胸口起伏，“沈念卿！你养父养了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喝，现在婉清回来了，你就该把位置让出来！顾家的婚事，你也别想了——景行从来就没看上过你！”
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家的养父沈国良，正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一个——
苏婉清。
沈家找了二十二年的亲生女儿。
她穿着一条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秀柔和，正用一种“我很心疼你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的表情看着沈念卿。
“姐姐……”苏婉清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其实我跟景行哥哥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愿意退婚，我可以跟妈妈说——”
“够了。”
沈念卿打断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拟好的文件——《财产分割协议》。
沈家的意思很明确：净身出户。
二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换她一无所有的离开。
沈念卿拿起笔。
“姐姐你别签！”苏婉清猛地站起来，眼眶泛红，“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回来，你就不用——”
“闭嘴。”
沈念卿连看都没看她，笔尖落在纸面上，签名利落干脆。
三个字，沈念卿。
笔画锋利，像刀刻的。
签完，她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站住！”周锦华喊她，“顾家那边的退婚手续你也签了，景行说了，他要跟婉清——”
“砰。”
大门被摔上。
屋外是六月的暴雨天，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雾，空气里全是潮湿闷热的水汽。
沈念卿站在门廊下，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景行发来的消息：念卿，对不起，我和婉清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成全我们，也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沈念卿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删除。拉黑。
她拨出一个电话。
“喂？”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刚睡醒。
“陆衍深。”沈念卿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冷，“你之前说的那个提议，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男人笑了，声音里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笃定：“我现在就来接你。”
挂断电话，沈念卿抬头看了一眼沈家的大门。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砸碎在锁骨上。
二十二年。
她在这个家里当了二十二年的乖女儿，听话、懂事、从不忤逆。
可他们想让她滚，连一把伞都没给。
沈念卿勾了下嘴角。
行。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停在沈家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把黑色的伞，撑开在暴雨中。
陆衍深。
他身高一米八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内搭深灰色高领衫，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挺，鼻梁如刀削，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极深，像是永远看不到底的深渊，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他走到沈念卿面前，伞倾向她那一侧，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淋了多久？”
沈念卿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他：“结婚，我有条件。”
“说。”
“第一，婚后互不干涉。第二，对外保密。第三——”她顿了顿，“我要用你的资源，做一件事。”
陆衍深垂眼看她，雨雾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