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出户前一晚，儿媳在荒废老井藏了张纸

一碗漆黑的药汁浇进嘴里，苦得舌根发麻。
林秀禾被两条胳膊死死摁在炕上，后脑勺磕着砖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王大强骑在她腰上，一只手掐住她下巴往两边掰，另一只手捏着她鼻子，逼她张嘴。
王老太端着碗站在炕边，碗底的药渣子还在转。
"灌，使劲灌。喝完这碗，保准给你王家生个带把的。"
药汁从林秀禾嘴角淌下来，流过脖子，洇进棉袄领子里。她拼命偏头，药灌进气管，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王大强不耐烦，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消停点。我妈花了两百块从苗山请来的方子，你敢糟蹋？"
两百块。
林秀禾听见这个数字，忽然不挣扎了。
上辈子，她也听过这个数字。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张炕上，被这两个人按着灌了同一碗药。上辈子，她信了。她以为婆婆真的是为了抱孙子。她乖乖喝完了每一滴。
后来呢？
药把她的身体喝垮了。先是月事不来，再是头发一把一把掉。三个月后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王老太拍着桌子说她是扫把星命，连药都救不了。王大强搬去了赵玉兰家住，一个礼拜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就是要钱。
再后来，王老太托人把她卖进了大山深处。
二百块钱卖的。
跟这碗药一个价。
她在山里给一个瘸腿老光棍当了四年牛马。洗衣做饭喂猪砍柴，睡觉的地方是**旁边搭的一个棚子。冬天没有被子，她抱着猪取暖。**年冬天，她没抱住。
死的时候二十八岁。
这些事像一卷发黄的老胶片，在她脑子里哗啦啦过了一遍。药汁的苦味还停留在喉咙里。王大强的巴掌印还烧在脸上。炕角那个搪瓷盆里还泡着她早上洗到一半的衣裳。
她活过来了。
她回到了这一天。
"咋不动了？"王老太凑过来看她，搪瓷碗怼到她嘴边，"还剩半碗呢，张嘴。"
林秀禾盯着那碗药。黑褐色的汤汁表面漂着一层油，闻起来有股草乌的涩味。上辈子她不认识草乌。这辈子她认识。
草乌有毒。
长期服用伤肝伤肾，轻则绝经，重则内脏衰竭。
这根本不是什么生男偏方。这是慢性毒药。
林秀禾慢慢把头转向王大强，看着他。王大强被她看得别扭，挠了一下后脖梗子，"看啥看？喝药。"
林秀禾没说话。她把嘴张开了。
王老太大喜，赶紧把碗凑过去。药汁灌进去，林秀禾的腮帮子鼓起来。王大强松了手，从炕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早听话不就完了。"
王老太也往后退了一步。
林秀禾翻了个身，冲着墙。
她把满嘴的药汁全吐进了棉袄袖子里。
吐得无声无息，一滴没咽。
王老太把空碗拿去厨房涮了，嘴里哼着调子回堂屋看电视。王大强蹲在院子里抽烟，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嘴角往上撇了撇，接起来压低了声。
"兰子，晚上在哪等我？"
林秀禾披着那件全是药渍的棉袄，从窗户缝里看着院子。
上辈子她不知道王大强和赵玉兰的事。她以为丈夫只是脾气差。是被卖进山里之后，隔壁村的一个女人告诉她，王大强在她喝药的第二个月就跟赵玉兰搞到了一起。赵玉兰的爹是镇上的文书，手里攥着宅基地审批的章子。王老太看中的不是儿媳妇，是那枚章子。
王大强挂了电话，把烟**往鸡窝里一弹，进了堂屋。
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王老太嗑着瓜子，头也不抬。
"妈，后天祠堂那边要收份子钱了。"
"多少？"
"一家一百。"
王老太骂了一句，"一百块够买仨月鸡蛋了。"她想了想，扭头朝里屋喊，"林秀禾，你那个存钱罐呢？"
林秀禾站在里屋门口，"那是我娘给我的嫁妆钱。"
"你嫁进王家，你的东西就是王家的。少废话，拿过来。"
上辈子，她拿了。
她把那个铁皮存钱罐抱出来，王老太用菜刀劈开，里面三百二十块钱。王老太拿走了三百，剩下二十块扔在地上，说是给她买卫生巾的。后来那三百块钱也没交祠堂，被王大强揣走了，买了一条金项链，送给赵玉兰当定情信物。
林秀禾嫁妆钱买的项链，戴在了另一个女人脖子上。
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