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从小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会在十三岁这年的深夜，说出那样一句话。
“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苏念白站在我卧室门口，低着头，声音带着我从没听过的颤。
我当时只觉得奇怪。但看着他发白的脸，还是心软答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凌晨一点十分，当*****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异样时，一切都变了。
儿子说出的那个真相，让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七岁，在正华私立中学当保洁员。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一个月工资三千二，扣掉房租水电和儿子的伙食费，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不超过四百块。
但我不怕苦。
五年前那场变故之后，我就告诉自己——只要苏念白还在，我就不能倒。
苏念白**叫苏建明，是个老实人，开出租车，话不多，但对我和儿子好得没话说。五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出车回来，在城南立交桥下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撞飞。
等我赶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说是意外，肇事车辆逃逸，至今没找到。
我当时抱着八岁的苏念白，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段日子怎么熬过来的，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给儿子做饭，等他睡着了，我才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
哭完了，第二天照样六点起床。
苏念白从小就懂事。八岁学会了自己热饭，十岁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十二岁那年，他看我腰不好，硬是学会了拖地和擦窗户，不让我弯腰。
邻居张婶每次见了都说：“小苏啊，你这儿子，比别人家大人都强。”
我笑着应，转过身，眼眶发酸。
他不该这样的。十三岁的男孩，应该打打游戏，跟同学疯跑，跟我撒撒娇。
不该像个小大人一样，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这一年，苏念白升了初一，在正华中学读书。
说是读书，其实是靠成绩拿的全额奖学金。正华是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六万八，我一个保洁员，做梦都交不起。
但念白争气，入学**全区第三，校长特批了名额。
只是这样一来，他在学校里的处境就有些微妙了。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看他穿着几十块的运动鞋，背着补过的书包，眼神里是什么味道，我不用猜都知道。
但念白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他只说：“妈，学校挺好的，老师讲得好，同学也还行。”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选择信了。
那天是十月底的一个周三。
我下班回来，洗了澡，批了几张念白学校发的家长通知单，正准备关灯睡觉。
一抬头，就看见苏念白站在门口。
灰色睡衣洗得有些旧了，头发还带着水汽，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紧紧抿着。
他站在那里，不进来，也不说话。
“念白？怎么了？”
我起身走过去，伸手摸他额头。不烫。
“没发烧啊，是不舒服吗？”
“没有。”他摇头，声音哑得不像十三岁的孩子，“妈，我想跟你睡。”
我愣住了。
上一次他说这话，还是**刚走那年。那时候他天天做噩梦，缩在我被窝里，攥着我的衣角，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后来他慢慢好了，就再也没提过。
现在他十三岁了，个子快到我肩膀，声音开始变粗，脸上有了少年的轮廓。
他说要跟我睡。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拉开被子，拍了拍旁边。
“来吧。”
他钻进来，侧身，背对着我。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我盯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学校还好吗？”
“好的。”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
三个问题，三个堵死的回答。
我没再问了，闭上眼，告诉自己：可能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但我睡不着。
最近这几个月，念白确实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放学回来，会跟我说今天学了什么，哪道题有意思，哪个老师讲课好玩。
这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