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本子翻到最后，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天前——就是我发现那张房卡的那天。
最后一行写着："她好像开始怀疑了。"
我抬起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落在我的脸上。
外面的鸟在叫。
隔壁有人在装修，电钻声嗡嗡嗡的。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只有我的世界，塌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十一点，门锁响了。
周晏推门进来，看见我吓了一跳："老婆，你怎么不开灯？"
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我说。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紧，但还是笑着，"大半夜的坐这儿吓人？"
我站起来，把手里的记事本扔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他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一下子，像被人泼了漂白剂。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姿势都没变，就那么僵着，像是被人点了穴。
"你……你从哪里……"他的声音在发抖。
"床头柜。"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有秘密了？"
他不说话。
他不看我。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就那一步，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谁？"我问。
周晏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
"你不懂。"他说，声音很轻，"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我站起来，朝他走近了一步，"你告诉我他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们——"
"八年。"
他打断了我。
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他说，"从我认识你之前，就是在一起的。"
我停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锣。
"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就在一起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妈。"他笑了一下，很苦涩，"我妈要是知道我喜欢男人，会打死我的。她就想要个孙子，想要个正常的家庭。我跟她说我不想结婚，她哭着骂我不孝，骂我是**，骂我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他顿了顿。
"然后我遇见了你。"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人好，工作稳定，长得也还行。最重要的是你好骗。我妈说找个单纯的老婆好拿捏，结了婚再生个孩子，她就不管我了。"
好拿捏。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地**我的心脏。
"所以这三年……"我的声音在抖，"你对我的好……"
"都是演的。"他低下头，"我不演不下去，我妈会发现的。我每天看着你笑，看着你忙前忙后，心里想的都是他。我跟你**的时候，闭着眼睛，把你想象成他，才能……"
他没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我以为的甜蜜婚姻，不过是一场戏。
我以为的绝世好老公，不过是个演员。
我以为的三年幸福，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那个男人——那个"他"——他从一开始就赢了。
"他现在在哪？"我问。
周晏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
不是被我发现的恐惧。
是被人撞破秘密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流了很多很多，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都止不住。
我抬起手，把眼泪抹掉，一字一句地说："周晏，你最好祈祷我没找到他。"
"不然你们两个，我谁都不会放过。"
：碎掉的世界
我没去酒店。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就坐在沙发上，等天亮。
周晏试图跟我解释，被我用玻璃杯砸破了头。他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毯上，红红的一片。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那颜色很好看，好看得让我想笑。
他最后躲去了客房，把门反锁上，一整夜没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个记事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有